半年后,我升了项目总监。
周宇公司的方案改了六版。
第七版递上来时,终于能看。
会议结束,我把文件推回去。
“可以进入初审。”
周宇愣了一下,低声说:
“谢谢。”
我淡淡道:“不用谢我,谢你们团队这次终于听得懂人话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。
“你现在说话,一点余地都不给我。”
“工作场合,我只给专业余地。”
他点头,没有再纠缠。
那天晚上,我回到公寓。
爸妈已经被我接来北城。
我爸恢复得不错,每天早上能去楼下公园散步。
我妈在阳台养了几盆花,说等春天开了,家里就热闹。
电视里正在播本地新闻。
林沫沫的名字一闪而过。
她因为伪造病历、诈骗钱财,恶意威胁他人,被多人联名起诉。
判得不算重,但名声彻底毁了。
我妈看了一眼,叹了口气。
“害人也害己。”
我爸沉默片刻,问:“周宇还找你吗?”
我把汤端上桌。
“工作上见过,不谈私事。”
我爸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吃完饭,我下楼扔垃圾。
小区门口,周宇站在路灯下。
“许念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你又想做什么?”
他苦笑。
“我明天回老家。我爸让我辞了这边的职,回去照顾家里生意。”
“他说我连身边人都看不清,不配谈成家。”
我淡淡道:
“你爸说得对。”
周宇眼眶红了,却笑了一下。
“是,挺对。”
风吹过来,我拢了拢围巾,转身要走。
周宇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绒布袋。
“这是你以前放在我那里的东西。不是求你原谅,只是还给你。”
我打开看了一眼。
里面是一枚旧钥匙,一张我们第一年去游乐园拍的大头贴,还有一张褪色的便签。
便签上是我当年写给他的。
“周宇,以后不要怕,我陪你。”
我看了很久。
然后当着他的面,把便签撕碎,扔进垃圾桶。
周宇的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我把钥匙和照片也还给他。
“这些都不是我的了。”
他手僵在半空。
我说:“周宇,其实我以前真的很爱你。”
他抬起头,眼底重新浮起一点光,又很快灭了。
因为我接着说:“但那是以前。”
他的嘴唇抖了抖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现在痛苦,不是因为你有多爱我。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是因为那个永远等你的人突然不等了。”
“你接受不了失去,不代表你懂得珍惜。”
周宇脸色惨白。
我绕过他往前走。
走出几步,他在身后叫我。
“许念,新年快乐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“也祝你以后,别再害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