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离开沈家之前,我向面善的管家打听了当初撒母亲骨灰的海。
而我的目的地,就是那里。
海风阵阵,好像母亲温暖的怀抱扑向我。
昔日的记忆不断涌现。
十八岁生日的前夕,她被沈映月推下了高楼。
从那以后,我似乎就没有了依靠。
如果她还在,一定不会忍心看着我在精神病院受苦。
我买了一趟船票,在途中喂了海鸥。
想必它们也曾经见证母亲最后一刻光辉。
我在附近租了间民宿,静静地等着医生口中“最后一天”的来临。
但我没想到的是,傅宗年还是找了过来。
他满是疲惫的样子,跟生机勃勃的美景格格不入。
“明珠。”
他叫我时,我正在海边散步。
再一次见到他,曾经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。
我冷冷地重复:“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,我不想再看见你。”
他朝我靠近,但还是保持了一段距离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就是想看见你,我害怕你受伤,害怕你再一次离开我。”
我想了想,认真地回复:“是你先把我送走的。”
所有人都知道,除了我。
傅宗年一愣,仿佛我的话刺痛了他。
“那绝对是个错误的决定。”
“我本应该娶你,跟你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,叫你妻子,跟你一起住进我们的婚房。”
他在说这些话时,眼底闪着光,仿佛那些画面就在他眼前。
可我看不到。
我能看到的只有他这张自私的脸。
沉默了很久,傅宗年才把头抬起来,告诉我:
“你父亲他重病住院了,回去见他最后一眼吗?”
我看向蔚蓝的大海,看到母亲那张温柔的脸。
“不。”
“他骗了我和我妈,他不配。”
然后我将目光落在他身上,补了一句,“你也不配。”
傅宗年垂下眼眸,认同地点点头。
“你说的没错。”
“我错的太离谱了。”
“不过明珠,有一件事你可以放心,沈映月母女已经被赶出沈家,她们一分钱也捞不到。”
“而且我和沈映月离了婚,昨天她因为故意杀人、虐待、诬陷的罪名被关进监狱,恐怕也没几天活头了。”
他说话时嘴角颤抖着笑,像是大仇得报的快感。
但我的心里却没有什么波澜。
而是问出一句:“那你呢?”
在他疑惑的表情中,我继续补充:“为什么你做了那么多坏事,一点惩罚都没有?”
我说这句话时,眼底浸着恨意。
傅宗年像是被我的眼神烫到,脸上闪过一抹错愕。
他沉吟片刻,语气轻飘飘地说出口:
“那我陪你一起死吧,如果你真的活不下去,我陪着你,就当做是赎罪。”
他的表情在告诉我,他是认真的。
但我还是没有相信,因为他的话不可信。
我转身就走,把他一个人留在原地。
一个月以后,我去医院复查身体,医生也很惊讶:
“你最近的心情一定不错吧?你恢复的不错!”
看着镜子里红光满面的自己,好像有了活下去的勇气。
但傅宗年没有等到“殉情”的那一天。
他在开车来找我的路上,出了严重的车祸。
在爆炸声中丧失了生命也失去了他荣光的一生。
多年前他们组织了一场车祸假死。
在这一刻形成了闭环。
我没有去他的葬礼,而是坐在海边看着海浪翻滚,潮起潮落。
明天,将迎来难得的艳阳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