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爸第九次请来族中长辈替我和朗杰商定婚期。
直到酥油茶彻底凉透,朗杰依旧没出现。
坐在主位的族长重重杵下杖,眉头紧皱。
“阿梅,长辈为你齐聚九回,新郎就缺席九回!他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?”
一向对我不对付的堂姐在一旁嗤笑。
“连着九次把长辈们晾在毡房里,阿梅你男人看样子是压根就不想娶你啊!”
我紧攥衣角,无力反驳。
阿弟突然掀开门帘,脸上带着撞破八卦的兴奋。
“大消息!朗杰哥把祖传的九龙天珠亲自做成项链,送给那个从南方来的汉语老师!”
族亲们的议论纷纷,却字字如刀。
“那可是能换下半座牧场的天珠啊!朗杰弄出这么大的阵仗,怕不是要娶那个汉族姑娘?”
就在这时,掌心的手机突兀振动。
是朗杰发来的信息。
“阿梅,芸汐看赛马吓哭了,我必须陪她。今晚定婚期的晚宴我不去了,你替我跟长辈们道个歉。”
既然他不想娶我,那我也不再强求了。
......
我深吸一口气,再次向所有族亲鞠了个躬。
“阿叔阿婶们,今天的宴会暂时取消,麻烦大家白跑了一趟。”
刹那间,愤怒与指责从耳边呼啸而来。
“胡闹!整整九次!这是把咱们全族的脸面按在马粪里踩吗?”
“要不是你阿爸天没亮就拉着牛羊肉挨家挨户敲门,求着我们来给你撑场面,谁愿意踏进这里当一个笑话?”
一位年长的族叔摇头叹息,打着圆场。
“散了吧,都散了吧。阿梅今年也23了,大姑娘家被取消了这么多次婚礼,以后草原上哪还有好儿郎敢娶她?”
“咱们还是早点备好礼金,等着去喝朗杰少爷和那位汉族姑娘的喜酒罢。”
我拼命咬着唇,将那酸涩的泪水硬生生逼了回去。
整整九次,他连着抛下我九次。
每一次他弃我而去,都有着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第一次,宋芸汐吃不惯草原的风干肉胃痛。
他连夜驱车几百公里将她送进城里的医院。
第二次,宋芸汐在篝火晚会上被醉汉随口调戏了一句。
他红了眼将人打到重伤,自己也住进重症监护室。
……
后来,理由越来越荒唐。
可每一次的理由,都是因为宋芸汐。
这也让我终于明白。
或许我在他心中的位置,早在那个叫宋芸汐的汉族女子出现的那一刻起。
就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。
我垂下眼,在聊天框里缓缓输入了几个字。
“好。”
或许是觉得我这次的回复出奇的平静。
没有像以前那样质问他,逼他回来。
甚至闹到最后不欢而散。
被他用“疯子”“自私”“小气”这几个词来收场。
仅仅过了半分钟,他的消息竟然破天荒地回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