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傍晚,我拖着狼狈不堪的身子回到家。
刚走到门口,阿弟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从耳边传来。
“阿姐,不好啦!你的嫁衣出事了!”
“刚刚朗杰少爷,他把你那件嫁衣拿给那个汉族的女人跳舞去了!”
我的脑子“嗡”地一下。
来不及多说些什么,便翻身上马,直奔朗杰的敖包。
那是阿妈临终前,咳着血,一针一线为我熬出来的嫁衣。
在我们藏区,每个女孩出嫁时都必须有一件母亲亲手缝制的嫁衣。
若是没有,不仅会被全族人耻笑。
更意味着这段婚姻得不到神明的祝福。
这一切,朗杰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我跌跌撞撞地冲到敖包前,一把掀开门帘。
浓烈的烤肉味和刺鼻的羊奶酒气扑面而来。
在众人哄笑和起哄声中,那个叫宋芸汐的汉族女人。
正穿着我的红色嫁衣,跌跌撞撞地转圈跳舞。
我双眼猩红,浑身发抖地冲了上去。
“脱下来!这是我的嫁衣,谁准你碰它的!”
宋芸汐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,猛地瑟缩了一下。
眼眶瞬间红了,委屈巴巴地看向主位。
“抱歉,我不是故意的,我只是看到这藏族女子出嫁时的衣服好漂亮,也想试试,朗杰少爷就给我借来了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看着阿妈当年熬瞎了眼睛绣出的雪莲花。
此刻糊满了恶心的油污,甚至带着脏兮兮的脚印。
我咬着牙,几乎是嘶吼出声。
“我再说一遍,还给我!”
“阿梅,你发什么疯!”
一声暴喝从耳后传来。
朗杰阴沉着脸走上前,狠狠的将我一推。
我没有站稳,重重的摔倒在地。
“衣服是我主动拿给芸汐的!她一个外乡来的姑娘,好奇借穿一下怎么了?”
“你现在像个泼妇一样在这里欺负客人,算什么本事!”
看着他将宋芸汐小心翼翼地护在身后。
满眼戒备与厌恶地盯着我。
我的心像是坠入了冰窟。
我永远记得,三年前的一个夜晚。
他偷偷溜进我的敖包,红着脸求我换上这件嫁衣穿给他看。
那一刻,他看我的眼睛出了神。
“阿梅,你穿上它,就是草原上最美的新娘。我真恨不得明天就把你给娶了。”
曾经那些誓言,全化作了刀子,扎在我的心口。
我仰起头,死死地盯着他。
“我再说最后一遍,把我的嫁衣,还给我。”
朗杰却嗤笑了一声,眼底满是嘲弄:
“不就是一件破衣服吗?阿梅,有人娶你,它才算得上是一件嫁衣,要是我不点头,没人娶你,它连块破布都不如!”
“芸汐喜欢,借给她穿是你的福气!你要是想要,大不了我明天花钱,让人给你做十件百件更好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