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包裹了一层又一层，生怕碰坏一点。
他轻轻放在桌上，里面是一盒彩色跳棋。
我愣了一瞬。
哥哥眼睛发亮，声音带着讨好。
“初初，你还记得吗，小时候你最喜欢玩这个了。”
“每次输了就哭鼻子，非要我和爸故意输给你。”
他说着笑了一下，可笑着笑着，眼眶却红了。
现在外面的所有大小型商超早就被各路人搜刮遍了。
玻璃属于珍惜材料，我不知道他们到底跑了多少地方，受了多少伤才找到这些东西。
爸爸站在旁边，手里还攥着一根全新的发卡。
那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粉色蝴蝶结。
爸爸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发涩。
“以前你总说长大了要戴最好看的发卡，爸爸给你找到了。”
他说完，小心翼翼把发卡放在桌上，像放着什么珍宝。
看向我的眼神甚至带着几分期待。
期待我能像小时候一样开心，期待我能笑，哪怕只有一下。
办公室安静下来，两人都紧张地看着我。
我低头看着桌上的东西。
缓缓伸出手。
哥哥眼里瞬间亮起来。
哗啦——
我直接挥开了桌上的东西。
玻璃弹珠滚落一地，撞在墙角发出清脆声响。
发卡掉在地上，沾满了泥土和血迹。
哥哥和爸爸的嘴角僵在脸上。
“我留你们在这里，就是让你们找这种垃圾的吗？”
爸爸脸色发白：“初初，你小时候最喜欢这个了。”
我站起身，声音没有半点温度。
“小时候喜欢这些东西的程初已经死了。你们忘了吗，我早就不是人了。”
爸爸身体猛地晃了一下。
哥哥眼眶瞬间通红。
“初初你别这样，你忘了小时候妈妈说过，我们一家人无论发生什么，最后都一定要好好在一起吗？”
我闭了闭眼。
“可是妈妈已经死了。”
“而我们的家，在你们偏向那对母女的时候，在你们把我的空间抢给程冉冉的时候，在你们把我推进丧尸堆的时候。”
“我们的家，也已经散了。”
最后一句话落下，爸爸猛地捂住胸口，喷出一口鲜血。
哥哥踉跄后退，再也站不住。
之后很长一段时间，每次见到我们，他们都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好几次张开嘴，最终却只能沉默。
因为他们自己也知道，一句对不起，根本抵不过那些年我受过的苦。
很快，末世形势再次恶化。
变异丧尸越来越多，尸潮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。
整个世界都在崩塌边缘。
好在这些年我一直在为这一天做准备。
扩大基地，储备粮食，培养异能者，建设防御工事。
当其他基地接连覆灭的时候，我们依旧牢牢守在这里。
成为末世最后的希望。
直到那一天，史无前例的超级尸潮来了。
黑压压的丧尸铺天盖地。
站在城墙上往下看，根本看不到尽头。
警报声响彻整个基地。
“首领！西侧防线撑不住了！”
“变异王出现了！”
混乱中，我冲向最前方。
我早就已经提前做好了计划，只要西侧防线被冲开，变异丧尸王一定会出现。
只要我杀掉他，基地就可以高枕无忧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忽然传来呼喊：“初初！”
我回头，看见爸爸和哥哥。
他们浑身是血，脸上却带着释然的笑。
爸爸看着我，眼眶通红。
“初初，这辈子，爸爸欠你太多。就让爸爸替你去吧。”
哥哥死死盯着我，像是要把我刻进骨子里。
“以后，再也看不见了。”
没等我说话，两个人同时冲向了丧尸王。
尸潮翻涌而来，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。
很快，我听到了丧尸王的死前嘶吼，以及两声，初初，对不起。
我忽然想起妈妈还活着的时候。
那时候爸爸还没有发家，我们一家四口挤在小小的餐桌旁吃饭。
爸爸会偷偷把肉夹给我，哥哥会背着我满院子乱跑。
妈妈坐在旁边笑着看我们。
阳光落在她脸上，温暖得不像话。
可那个画面只出现了一瞬，很快便消散了。
像从未存在过。
我收回视线，回到了基地。
十年后，末世结束了。
最后一只高阶丧尸倒下。
阳光重新照耀大地，废墟上长出绿草，新的城市重新建立。
孩子们在街道奔跑嬉闹，再也不用担心明天会不会死去。
而我站在新建成的基地最高处，看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。
微风吹起长发。
身后是无数敬仰我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