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脸色苍白,像是一下老了十岁。
在哥哥帮助下,爸爸体内残存的异能勉强恢复了一部分力量。
哥哥看着我,声音苦涩。
“初初,我们可以留下吗……”
整个广场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在等我的答案。
我坐回高座,指尖轻轻敲击桌面。
“想留下,可以。”
爸爸和哥哥眼里顿时浮现出期待,他们以为继母和程冉冉离开后,我们就能回到从前。
“但我这里不养闲人。”
“从今天开始,你们和其他人一样靠战斗换取资源。”
“所有收入和付出必须成正比。”
我抬眸看向他们:“而你们,必须付出比别人多两倍,乃至三倍。”
“能做到就留下,做不到就滚。”
爸爸和哥哥身体微微一颤。
最终还是点了头:“好。”
从那以后,基地里多了两个特殊的人。
曾经在别的小队高高在上的异能者,如今成了最普通的劳动者。
每天最脏最累的活几乎都落在他们身上。
搬运物资,加固城墙,清理外围丧尸,运送尸体。
什么危险做什么,什么辛苦做什么。
很多时候,爸爸和哥哥都能看见我,却再也靠近不了我。
我带着人从走廊经过时,哥哥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初初——”
可话还没说完,负责守卫的人已经伸手拦住。
“退后。”
哥哥僵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我从他面前走过去,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。
仿佛只是路过一个陌生人。
爸爸站在不远处,嘴唇动了动。
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有一次基地外围爆发尸,爸爸和哥哥跟着队伍出去执行任务,回来时浑身是血。
哥哥肩膀被撕掉一大块肉,鲜血不断往下流。
爸爸更严重,胸口几乎被贯穿。
两人被抬进基地的时候,不少人都围了上来。
“快送治疗室!再晚就危险了!”
混乱中,他们同时看见了我。
我停下脚步看了他们一眼。
哥哥眼里忽然升起一点光。
他以为我会担心,会着急,会像小时候一样扑过来,红着眼眶问他疼不疼。
可我只是平静收回视线,继续往前走。
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半分。
哥哥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。
治疗结束后,爸爸和哥哥走在基地街道上。
周围来来往往都是幸存者。
有人故意撞开他们,有人阴阳怪气地笑。
无数的嘲讽钻进耳朵。
爸爸沉默着低头,哥哥死死攥紧拳头,却什么都反驳不了。
因为这一切,都是他们亲手造成的。
夜晚,两人坐在简陋的宿舍里。
窗外风声呼啸。
哥哥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那时候我还小,每天都会跟在他身后。
他上高中时住校,每次只要回家一开门,我总是第一个冲过去抱住他。
然后把偷偷藏好的糖塞给他。
“哥哥辛苦了。”
爸爸生病的时候,我会守在床边一整夜。
给他端药,换毛巾,怕他难受。
甚至连自己发烧都顾不上。
那时候的我,乖巧,懂事,永远把他们放在第一位。
可如今,那个女孩不见了。
现在的我高高坐在权力顶端。
看向他们的时候,眼里没有爱,没有怨,甚至连恨都没有。
只有彻底的漠然。
哥哥忽然捂住脸,肩膀微微发抖。
爸爸双眼猩红,眼眶里蓄满了眼泪。
这一刻,他们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他们好像真的早就失去我了。
从那以后,爸爸和哥哥像变了一个人。
他们不再试图争辩,也不再替自己解释,只是笨拙地想弥补。
傍晚,他们刚结束基地外的清剿任务回来。
两个人浑身是血,衣服被丧尸抓得破破烂烂,哥哥肩膀上还缠着染红的绷带。
可他们却顾不上处理伤口,一路跑着来到行政楼。
我正在看文件,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。
“进。”
门缓缓打开。
哥哥和爸爸站在门外,两人神情都有些紧张。
像做错事的孩子。
哥哥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