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以为,这场风波到这里也就该告一段落了。
可我还是低估了那些家长。
不知道是谁,突然把怨毒的目光从我妈身上,缓缓移到了站在角落面色平静的我身上。
“不对,不对!”
烫着卷发的女人指着我:
“顾雪,你当时明明知道这是假的!你既然知道,你为什么不坚决一点劝我们?”
这句话像是一点火星,瞬间把那些家长给激活了。
“对啊,顾雪,你是学校的老师,你读过书,你有文化,你早就看穿了这是个骗局对不对?!
那个瘦高的男人双眼猩红地瞪着我,仿佛是我骗了他四百万。
“你既然知道这是骗局,你当时在群里为什么就发了那么轻飘飘的一句话?”
“你为什么不挨家挨户地去敲门阻止我们?你为什么不去砸了我们的电脑?你为什么不报警把高仿软件封了?”
我怒极反笑:
“我没有及时劝导?我没有坚决劝你们?”
我向前迈了一步,声音冰冷:
“是谁在家长群里冷嘲热讽,说我嫉妒顾金有出息的?”
“是谁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心肠恶毒,嫌人穷怕人富的?”
“又是谁,当天下午就写了联名举报名信送到教育局,说我毫无师德,硬生生让我被学校停职在家的?”
我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。
“我不管,我不管那些!”卷发的女人彻底泼妇撒泼。
“你是个老师,你的职业就是教书育人。你发现了危险,就应该拼了命地把我们拉回来,你现在毫发无损,你手里肯定有存款,你的公积金、你的工资,你必须拿出来赔给我们!”
“对,给钱!要不是你居心叵测,故意看着我们往火坑里跳,好显摆你一个人聪明,我们根本不会落到这个地步。这笔账,你必须负连带责任!”
二十几个家长再次围了上来,这次,他们的目标换成了我。
他们不仅要钱,更是想通过把责任推卸到我身上,来逃避自己的负罪感。
躺在地上装死的我妈,听到给钱两个字。
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股子力气,竟然一把抱住了我的大腿。
“对,找她要!这死丫头工作五年了,手里存了十几万。”
“她学校还要给她发停职期间的补偿金,大家把她扣住,把她卖了换钱还债,这不关我和金金的事啊,都是这个死丫头害了大家啊!”
顾金也趴在地上,眼神里全是怨毒:
“姐,你手里有钱却眼睁睁看着我和妈去死,你还是人吗?把你的银行卡密码交出来!否则你今天休想走出这个门!”
看着这两个前世将我活活烧死的至亲,再看着眼前这群利欲熏心的家长。
我的心里没有愤怒,只有平静
“想要我的钱?行啊。”
我冷笑一声,从包里掏出一叠盖着红公章的文件,狠狠地甩在了我妈的脸上。
“妈,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,这是什么。”
“在十天前,你因为盗用我的身份信息去网贷一百万、导致被行政拘留的时候,我就已经向法院申请了财产公证。”
“并且,在街道办和派出所民警的共同见证下,我与你们二位,已经彻底清算了所有的经济和法律关系。”
“从法律层面上讲,我,顾雪,无父无母,是个孤儿。顾家欠下的四百万巨债,与我没有一毛钱关系!”
我又转过头,看向那群目瞪口呆的家长:
“还有你们。在你们写联名信举报我的第二天,我就已经向学校递交了辞职信。现在我不是编制内的教师,你们去教育局告到天上去,也动不了我一根头发。”
“至于连带责任?需要我请现在的办案民警,把你们涉敲诈勒索、故意伤害的罪名再坐实一遍吗?”
旁边的警察立刻上前一步:
“都退后,当着警察的面敲诈勒索、抢夺他人财物,谁动手,立刻采取强制措施。”
那些家长看着警察又看着那份彻底切断关系的公证书。
最后的幻想在这一瞬间彻底破灭。
他们终于明白,面前的我,再也不是那个任由他们拿捏、会因为几句道德绑架就委曲求全的软柿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