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理完现场后事,灵车缓缓驶向殡仪馆。
一路上,傅斯辰始终死死抱着我的遗体,不肯松手。
他不肯让人替我换衣,不肯让人挪动我分毫。
就那样静坐一路,将我小心翼翼拥在怀里,一遍遍轻声呢喃。
抵达火葬场,医护人员上前准备接手遗体,办理火化手续。
傅斯辰疯狂挣扎,死死将我护在怀里,眼底布满红血丝。
“别碰她!谁都别碰她!”
他猛地后退,紧紧抱着我:“她没有死!我的晚汐没有死!”
“她只是太累了,生完孩子受了太多委屈,只是睡着了而已!”
“她只是跟我赌气,想静静,她一定会醒的,很快就会醒的!”
在场的医生护士看着疯癫失控的他,皆是唏嘘。
几名工作人员无奈上前,死死按住近乎失控的他。
“放开我!你们放开她!不准烧她!我的晚汐还活着!她没有走!”
他拼命嘶吼挣扎。
可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。
传送带缓缓启动,裹着白布的遗体,一点点被送入滚烫的火炉。
那一刻,傅斯辰所有的挣扎嘶吼,瞬间戛然而止。
我浮在傅斯辰身侧,无声俯瞰着他的癫狂与悔恨。
他为我办了一场轰动全城的葬礼。
傅氏集团掌权人的妻子意外离世。
全城名流权贵悉数到场送别,黑白花束铺满整片陵园。
漫天白绸随风飘零,肃穆又盛大。
这场葬礼倾尽傅斯辰所有财力与声势,奢华隆重到极致。
无人不唏嘘感叹,无人不称赞傅斯辰重情重义,痴心一片。
葬礼当天,他一身纯黑正装,身眼底满是红血丝。
连日不眠不休,整个人憔悴得脱了形。
他亲手为我立碑,亲手擦拭我的遗像。
全场宾客络绎不绝,所有人都在低声夸赞。
说傅斯辰是世间难得的痴情良人,念我七年深情,丧妻痛彻心扉。
可只有我知道,这份万人称颂的深情。
不过是他亲手害死妻儿后,自我救赎的假象。
葬礼落幕之后,傅斯辰推掉了所有工作应酬,闭门不出。
终日守在我的遗像前。
偌大的别墅从此死寂无声,再也没有往日的烟火气。
不分昼夜,无论晨昏,他总是静静坐在遗像前的地毯上。
一动不动,低声呢喃,像是在与我闲话家常,又像是在疯狂自我忏悔。
白天,他一遍遍细数过往的点滴温柔。
细数他七年的追逐与偏爱,一遍遍说着对不起,一遍遍求我原谅。
夜里,他红着眼眶盯着照片里的我,沙哑哽咽。
反复追忆那些时光,整夜整夜不眠。
这场持续半月的丧事彻底结束后,傅斯辰再也无法踏入那栋满载爱恨的别墅半步。
自从我离世后,苏清遥依旧习惯性地待在他身边。
装作温柔懂事的模样,试图填补我离开后的空缺,挽回两人的关系。
她以为,只要我不在了,天长日久。
她总能取代我的位置,成为陪在傅斯辰身边的唯一之人。
可她没想到,每次看见苏清遥温柔含笑的眉眼。
傅斯辰脑海里就瞬间翻开那一夜所有的不堪。
他直接让人准备了一笔巨额钱款,数额足以让苏清遥余生衣食无忧。
“拿着钱,彻底消失。”
“这辈子,别再出现在我眼前,别再让我看见你。”
苏清遥脸色惨白,不敢相信傅斯辰会变得如此冷漠无情。
她红着眼眶上前,试图挽住他的手臂,哽咽着解释:
“斯辰,我不是故意的,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,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?”
傅斯辰只是眼底冰冷,低声嗤笑:
“重新开始?”
“在晚汐和女儿的坟前,重新开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