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我拼尽全力,想要把这个家恢复成原本的模样。
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,不管我再怎么自欺欺人,这个家,终究是变了。
整理衣柜的时候,我无意间碰掉了一张纸。
视线落在那张纸上的那一刻。
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。
这是一张医院的手术缴费单。
姓名处,写着傅慎廷的名字。
手术项目是男性结扎手术。
八个月前。
算着时间应该是何念念刚刚怀孕后。
我看着这个缴费单,心口密密麻麻的抽疼。
我当初为备孕灌下一碗碗苦到蚀骨的中药,算什么?
我常年不孕,去做试管,肚皮手臂布满密密麻麻针孔,又算什么?
傅慎廷全程都看在眼里。
我踉跄着后退,后背抵在衣柜上。
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。
这时,门口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响。
咔哒一声,门被推开。
何念念挺着微隆的小腹,妆容精致,衣着体面。
拿着钥匙径直走进来。
她扫过我苍白憔悴的模样,故作惊讶,语气却满是炫耀:
“姐姐,你这是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。慎廷把钥匙给我了,说我身子重,来回走动不方便,让我随时可以过来休养。”
她抬手轻轻抚着小腹,眉眼温柔,字字句句都往我心上扎:
“你看,我肚子里怀着慎廷的孩子,他总要多顾着我些。再说我们早就扯了证,有合法的结婚证,该有的,他都会补给我。不像姐姐,陪在他身边这么多年,终究名不正言不顺,差了最关键的一层。”
“他心里是偏我的,不然不会早早为我打算,处处迁就我。姐姐,做人别太固执,有些东西争不来的。”
每一句话,都是利刃。
孩子、结婚证、明目张胆的偏爱。
她把所有能刺到我的筹码,挨个摊开在我面前。
摧残我最后的一点体面。
气氛僵持着,我刚要开口说话。
傅慎廷回来了。
他一进门,第一眼看见的,就是我对着何念念态度不善的模样。
他当即皱起眉,脸上染上几分不悦。
上前将何念念护在身后:
“不过是让念念进来,钥匙是我亲手给她的,有什么火气你冲着我来,何必为难她一个孕妇?”
这话落下,我的心又往下沉了一大截。
我什么都还没有说,什么都还没有做……
傅慎廷就已经这样了。
满心的委屈瞬间涌上来。
我抬眼看向他,眼底蓄满泪水:
“我为难她?傅慎廷,你看清楚这里是谁的家。”
何念念躲在他身后,故作柔弱地拉住他的衣袖:
“慎廷,姐姐好像很讨厌我……我还是走吧,别惹姐姐不开心。”
她越是示弱,傅慎廷眉头皱得越紧。
他看我的眼神带着责备:
“顾允秋,你能不能大度点,别闹了。”
说完,他牵着何念念直接离开了。
大门“砰”一声重重摔上。
好像震得整个屋子都在颤抖。
也彻底摔碎了我最后一点念想。
我靠着冰冷的衣柜,缓缓滑坐在地上。
我想说点什么,却又不知道给谁说。
我打开了我妈的聊天框。
怕我妈担心,还是没说傅慎廷的事情。
【妈,我明天去看你,给你带你最爱吃的酸梅:】
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,从白天到黑夜。
半夜,玄关终于传来脚步声。
傅慎廷回来了。
他一身疲惫,周身带着压抑的情绪。
一开灯,看见坐在地上的我。
他满眼心疼的走到我面前,主动开口解释。
“今天的事,是我不对,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怪你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念念不是你想的那样不堪,她救过我的命。”
“很久以前的一场应酬饭局,我被人恶意下了药,是念念不顾一切救了我。”
“我的命,是她捡回来的,我亏欠她太多,一辈子都偿还不清。给她孩子,和她领证结婚,都是我心甘情愿还她的债。”
他眼神紧紧望着我:
“可我心里爱的人,从头到尾,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。”
我任由他把我抱在怀里。
泪水沾湿了他的肩膀。
你说你只爱我,可你的偏爱却没有给我。
你说会补偿我,可是我等不到了。
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,弹出一条新消息。
是我的主治医师发来的,叮嘱我明日准时去医院复查。
傅慎廷听到了手机提示音,抬眼看向我。
“秋秋,是谁的消息?”
我垂着眼,神色平淡:“骚扰短信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