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我穿了三年的外套,唯一的体面,被她毫不留情地扒下来,揉成一团,塞进了那个黑色的垃圾袋里。
她把袋口扎紧,像丢什么污染物一样,精准地扔进了门边的垃圾桶。
“这东西别脏了太太的屋子。”
她轻蔑地丢下这句话,转身去给我准备她所谓的“干净衣服”。
我站在玄关,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,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褪色T恤。
傅寒霜还在外面接电话,脚步声在院子的石板路上来回踱步,显得有些焦躁。
客厅里,一架轮椅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。
傅景言脸上挂着一贯的、恶劣的笑容,他停在我面前,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,在我眼前晃了晃。
那是一个小小的、雕刻着长命富贵字样的银镯子。
是我亲手给外甥戴上的。
我的呼吸停滞了。
“孤儿院那些人很好打发。”傅景言把玩着那个小银镯,语气轻快得像在谈论天气,“一个红包,就能让一个孩子从名单上彻底消失。你知道吗,他们甚至不敢多问一句。”
轰的一声,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,断了。
我嘶吼着朝他扑过去,只想把他那张可憎的脸撕碎。
可我忘了,三年的牢狱生活,早已在我的膝盖和腰上留下了不可逆的旧伤。
我只扑出两步,膝盖一软,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。
骨头撞击地面的声音,沉闷得可笑。
傅景言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,他甚至懒得自己动手。
“拍下来。”他对身后的佣人说,“都拍清楚点,看看他发疯的样子。”
佣人立刻拿出手机,闪光灯对着我狼狈不堪的脸。
傅景言俯下身,轮椅的轮子几乎要碾到我的手指。
他欣赏着我的绝望,满意地宣告:“看到了吗?这就是你精神不正常的证据。以后你说什么,都不会有人信了。”
傅寒霜终于打完电话,走了进来。
她看见我趴在地上,看见傅景言脸上得意的笑,看见佣人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机。
她什么都没问。
甚至连一个探究的表情都没有。
她只是皱了皱眉,对匆匆赶来的家庭医生说:“给他打一针镇静剂。”
我挣扎着想爬起来,却被两个保镖死死按住。
冰冷的针头刺进我的手臂,药剂被蛮横地推进我的血管里。
“你现在情绪太危险了。”傅寒霜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,“在事情解决之前,你不能出去乱说一个字。”
我的意识在药物作用下迅速抽离,最后看到的,是她那张美丽却冰冷的脸。
等我再次醒来,发现自己被锁在二楼的一间客房里。
窗户被木板从外面钉死,一丝光都透不进来。
门口传来保镖走动的声音,像两尊沉默的门神。
我冲到门口,疯狂地砸门。
“傅寒霜!开门!你让我出去!”
“我要去见他最后一面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我的声音嘶哑,手掌拍得通红。
门外终于有了动静。
傅寒霜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传来,带着一丝疲惫的空洞。
“葬礼我会安排得体面。”
她说。
“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