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灭了。
刺鼻的焦糊味混着化学泡沫的气息，钻进傅寒霜的鼻腔。
医护人员从那间已经烧成空壳的杂物间里，抬出一具盖着白布的担架。
她疯了一样冲过去，却被拦住。
“傅小姐，请您冷静。”
她什么都听不见，只看到一只从白布边缘垂落的手，被熏得焦黑，却还死死攥着一个东西。
一个银色的小手镯。
“林默！”她嘶喊着跪倒在担架边，声音撕裂，“你醒醒！林默！”
随行的医生探了探，最终只能对着她摇头。
一片死寂中，傅景言坐着轮椅，被助理推了过来。
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恐和悲伤，眼圈红得恰到好处。
“妈，他……他是不是自己想不开？”他怯生生地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，“他之前就说活着没意思……我劝过他的，可他根本不听。我们不该把他带回来的，他这样……差点把整个傅家都拖下水。”
“查监控！”傅寒霜浑身都在抖，她不信，一个字都不信。
“妈！”傅景言立刻提高了音量，像是在提醒她什么，“三年前的旧案才刚平息，傅家经不起任何丑闻了！你现在查监控，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，你带一个精神异常的前夫回家，还把他逼到纵火自尽吗？”
他让助理递上一份文件。
那是一份早已拟好的声明，将林默的死，定性为“精神崩溃后的极端行为”。
“先稳住局面。”傅景言的声音温柔又残忍，“就当是为了傅家。”
一个佣人拎着黑色的大垃圾袋，用火钳夹起地上那件烧得破破烂烂的外套，还有几件被熏黑的金属制品，似乎是林默用来炸串的夹子。
一并被扫进去的，还有一个烧融的手机残片。
“真晦气。”佣人低声嘟囔着，把袋口扎紧。
这句低语像一道惊雷，在傅寒霜耳边炸开。
她猛地回头，猩红的眼睛盯住那个佣人，失控地吼道：“你说什么！”
佣人吓得一哆嗦，袋子掉在地上。
傅寒霜这才发现，从傅景言到家里的每一个佣人，脸上都没有悲伤。
只有麻烦被解决后的如释重负。
在他们眼里，林默不是一个被活活烧死的人。
他只是傅家的一个麻烦。
傅景言对身后的助理使了个眼色：“联系殡仪馆，就说手续加急，越快火化越好。”
他顿了顿，瞥了一眼地上的垃圾袋，补上一句：“一个坐过牢的人，身后事就别办得太体面了。”
“啪！”
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别墅。
傅寒霜第一次当众动手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，将傅景言的脸打得偏了过去。
傅景言捂着脸，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下一秒，他没有愤怒，反而哭了出来，哭得声嘶力竭，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。
“妈！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？”他哭喊着，控诉她，“我才是你儿子！你为了一个死人，要把我逼到绝路吗！”
周围所有人都用不赞成的表情看着傅寒霜。
她赢了道理，却输给了亲情。
傅寒霜拒绝了立刻火化的提议。
她独自守在临时停放遗体的房间，守了整整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