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机场到家的路上，我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说辞。
要是爸妈问起来，我该怎么说？
说段峥有个女兄弟？
说他把年终奖全给了别人？
说他在我们分手的当天和许昭昭接吻？
每一件都够荒唐。
推开门时，我妈正在厨房里炖汤，我爸坐在沙发上翻报纸。
一切如常，好像我只是出了趟差回来。
“回来了？洗手吃饭。”我妈头也没抬。
我换好鞋，坐到饭桌前。
我妈端着汤锅出来，目光落在我胳膊上，手里的汤碗差点没端稳。
她眼眶红了又红，嘴唇动了动，终究什么也没说。
我爸沉默片刻，推过来一张微信名片：“这是你宋伯家的儿子，在省人民医院皮肤科坐诊，明天抽空过去，好好调理调理。”
“好。”
晚饭桌上，全是我从小到大爱吃的家常菜。
爸妈东拉西扯说家常，刻意绕开所有和段峥、京北相关的话题，
看着他们小心翼翼的模样，我心底积攒多日的委屈再也绷不住，
轻轻放下手里的竹筷，主动开口。
“爸、妈，我和段峥分手了。”
“嗯。”我妈夹了块排骨放进我碗里，面色如常。
我愣住了：“你们......就不问问原因？”
我妈笑了笑：“你从小主意就正，自己决定的事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我爸语气从容：“当初我和你妈拦着不让你去京北，你还不是犟着要去。现在你回来了，那就说明你和段峥没可能了，那我们还问什么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喉咙像被人掐住。
母亲笑着往我碗里添了块红烧肉，眉眼温和：“与其纠结原因，不如多给你推几个适龄的小伙儿。你们年轻人不常说吗，旧的不去新的不来。”
看着他们的笑脸，我心头酸涩。
其实爸妈一直都盼着我和段峥能定下来。
头一年过年，段峥说要加班，爸妈主动说“年轻人事业要紧”。
第二年过年，段峥说要和朋友去旅游，爸爸沉默了一整晚没说话。
第三年，连理由都没给，直接失联。
每一次，我都强颜欢笑地替他找补。
爸妈也配合着我演戏，假装不在意。
可真正爱你的人，是舍不得你难堪的。
我挂了省医院的皮肤科。
门诊大厅人来人往，我按着指示牌找到诊室，敲门进去。
办公桌后面坐着个年轻男医生，白大褂穿得笔挺，正低头写着什么。
“你好，我挂的......”
话说到一半，我看清了他的脸，忽然愣住。
那人抬眼看我，眉眼轮廓依稀相识，可我一时想不起在哪碰面。
没等我细细回想，对方先一步开口，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沈悠，你记性还是这么差。”
声音清朗，带着点懒洋洋的尾音。
我下意识看向他的胸牌：皮肤科，主治医师，宋伯言。
“你是......墩墩？”我瞪大了眼睛，上上下下打量他，“你长这么大了？”
宋伯言脸上笑意一僵，眉心微蹙：“沈悠，我就比你小三个月！！！”
不怪我惊讶。
宋伯言是我幼时的邻居，小时候长得胖，个子矮，和同龄人比差了一大截。
那会儿，他最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跑。
我翻墙他就给我垫脚，我挨骂，他嚎得比我更大声。
我被隔壁班男生欺负，他抄起扫帚就冲上去跟人干架。
后来我爸工作调动，我们全家搬来了省城，联系就少了。
没想到当初比我矮一个头的小胖墩，现在蹿到了一米八几。
胖乎乎的小脸也棱角分明，骨相优越。
“你为什么不加我微信？”
我一怔。
昨天我爸给我推了名片后，我不想欠人情就没加。
没想到竟然是他。
我尴尬笑笑：“搞忘了，现在就加上。”
刚说完，屏幕一亮，先收到一条好友申请。
头像是只橘猫，备注写着：宋伯言。
我抬头看他。
他晃了晃手机，嘴角的弧度带了几分少年气：“怕你再忘，我主动点。”
我手指蜷了蜷，点了同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