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我开始拆墙上的东西。
第一张票根，是周野第一次在地下通道唱歌时留下的。
那晚下雨，地面湿得反光，他唱到最后只收到二十七块钱。
周野笑着把那些零钱塞给我。
“以后等我红了，这就是纪念品。”
我把票根从相框里抽出来，放进垃圾袋。
第二张是酒吧试唱通过的手环。
第三张是后台通行证。
第四张是粉丝群管理截图。
墙面一点点空下来，只剩下浅浅的胶印。
傍晚，周野回来拿东西。
他推门进来，先扫了一眼墙。
“琪琪，拆这些干什么？”
我蹲在地上收拾相框，头都没抬。
“落灰了。”
周野看着那面空墙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手机又响了。
他低头回了几句，才想起来似的：“晚上有个庆功局，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我这才抬，“我去干什么？”
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，语气轻松：“嗨，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公开你吗？”
“今晚圈里几个朋友都在，我带你见见。”
我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表情，但一定很复杂。
周野弯腰捡起地上一张票根，随手放回茶几。
“别总因为小鹿吃醋，她就是一粉丝。”
“你不一样，你才是我女朋友！”
“自信一点！”
晚上八点，酒吧后巷的包厢里坐满了人。
门推开时，里面的笑声停了一瞬。
小鹿坐在周野旁边的位置，穿着浅蓝色毛衣，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应援相册。
她看见我，立刻站起来。
“嫂子来了。”
小鹿笑得很甜，伸手想挽我。
我微微避开，随手把包放到椅子上。
周野瞥了我一眼，压低声音：“琪琪，给我个面子，别甩脸。”
我微微一顿，终于是坐下了。
有人翻着那本相册，啧啧感叹：“真爱粉就是不一样！”
“小鹿是真厉害啊，从周野地下通道时期就拍了。”
“这才叫一路陪他走到今天。”
周野大笑着拿起酒杯，没否认。
小鹿红着脸低头，“我只是喜欢听周野哥唱歌。”
她熟练地把手边的温水递过去。
“野哥，你嗓子不能喝冰的。”
周野接得更是自然。
“谢了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杯子。
冰块碰着玻璃壁，发出很轻的一声响。
以前我提醒他少喝冰的，他总笑我管得像妈。
席间，有人问周野以后是不是要开巡演。
周野靠在椅背上，指尖敲着杯沿。
“在谈，第一站可能是江市。”
我握杯子的手紧了一下。
小鹿眼睛亮起来，“你不是说第一站想让我去拍花絮吗？”
包厢里立刻起哄：“哟，第一站都定好了？”
“小鹿这待遇可以啊。”
周野笑着看她，眸子里的光一闪一闪。
“到时候可以一起安排啊。”
我再也忍耐不住，起身去了洗手间。
走廊比包厢冷很多。
回来时，拐角处传来两个女生的声音。
“那就是嫂子啊？”
“看着挺普通的。”
“还是小鹿跟周野更像一路人，一个唱，一个懂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指尖按着手机屏幕。
购票页面还停在昨天的位置。
江市，三天后，单程。
我深吸口气，点了付款。
提示音轻轻响了一下。
包厢里又传来一阵笑声。
我把手机放回包里，转身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