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野离开江市那晚,下了一场小雨。
他走出小酒馆时,背影被雨雾吞得很快。
阿禾站在我身边,手里拿着一块干毛巾。
“前男友?”
我嗯了一声。
她把毛巾搭到椅背上,没多问。
“那今晚还唱吗?”
我看着台上那支旧话筒。
“当然。”
那晚,我第一次把《自己的声音》完整唱完。
唱到最后一句时,窗外的雨刚好停了,太阳爽快的洒下光芒。
一个月后,我收到一个快递。
寄件人是周野。
箱子不大,却很沉。
阿禾抱着橘猫趴在吧台上看我拆。
“他寄炸弹啦?”
我被她逗得前仰后合,“他没那个胆。”
箱子里放着几样东西。
第一份,是财产结算协议。
这些年演出收入里,有我该得的分成。
第二样,是一张银行卡。
第三样,是那把旧吉他。
陪他从地下通道熬到酒吧驻场的那把。
琴身上还有一处磕痕,是当年我搬设备时不小心撞出来的。
第四样,是一个U盘。
最底下压着一封信,纸上是周野的字。
有点乱,像写的时候手不稳。
“琪琪,我以前一直以为,你是在陪我追梦。”
“后来才明白,我把你的梦也一起耗掉了。”
“这些钱不是补偿,是你应得的。”
“旧吉他还给你,不是让你记得我,是因为它也听过你的声音。”
我把协议收好。
钱我没有拒绝,那是我三年付出应得的。
旧吉他被我随手放在小酒馆墙角。
阿禾指了指那个U盘,“不听听?”
我把U盘插进电脑。
文件夹里只有一首歌。
《不琪而遇》。
我点开。
周野的声音很哑。
第一句出来时,酒馆里安静下来。
他唱得很认真。
像终于把迟来的那点真心,揉进了每一个字里。
可我只听了十秒,然后关掉。
阿禾挑眉,“怎么不听完?”
我拔下U盘,放进抽屉最底层。
“不想听了。”
不是心软,也不是难过。
只是那首歌,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。
后来,唐茵偶尔给我发消息,“周野把那些暧昧营销全推了。”
“小鹿资源断了,最近在网上阴阳怪气,被粉丝骂惨了。”
“周野发了新歌,评论区都说他像真的失去过什么。”
我看完,没有回复。
他们怎么样,都已经离我很远了。
那天晚上,小酒馆来了几个外地游客。
有人把我唱歌的视频发到了网上。
第二天中午,阿禾拿着手机冲进院子。
“琪琪!”
“你火了!”
我正蹲在地上给橘猫倒粮,被她吓了一跳。
手机屏幕递到我面前。
视频里,我站在昏黄的灯下,唱着《自己的声音》。
评论区第一条写着:“她唱得不像在表演,像终于把自己找回来了。”
我盯着那句话看了,“要不要开个账号?”
“以后就唱自己的歌。”
我看着屏幕里的自己。
那个人站得还有些拘谨,手指紧紧攥着话筒。
可她没有躲。
这一次,我也没有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