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会结束后,我回到南方。
工作室开业那天,门口摆了几盆绿植。
叶子翠绿,土壤湿润。
不再像当年阳台上那两盆,叶尖黄了大半,也没人浇水。
段明峥站在梯子上挂招牌。
我站在下面指挥,“左边一点。”
他眉开眼笑故意往右挪。
我抬头瞪他,“段!明!峥!”
他立刻笑着改回来,“哎呦,我错了!”
“老板说了算。”
爸妈也来了。
妈妈站在店里,看着一整排样品架,眼眶慢慢红了。
“我们巧巧终于做自己喜欢的事了。”
我也红着眼睛抱住她。
爸爸在旁边咳了一声。
“开业大吉,别哭。”
段明峥把提前准备好的花递给我。
“祝颜老板,春天快乐。”
我接过花。
他弯下腰,声音落在我耳边。
“以后想做什么,我都陪你。”
我看着段明峥,忽然想起以前的自己。
那时候,我也是这样对贺西洲的。
替他想着所有细节,替他兜着所有情绪。
后来才明白,爱不能只靠一个人托着。
工作室门口,我送走最后一位客人。
段明峥从身后牵住我的手。
街边柳枝抽出新芽,风里带着春天的湿意。
他问我:“想什么?”
我看着那片新绿。
“今年春天真好。”
段明峥握紧我的手。
“以后每年都好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初春柳绿,苦酒饮尽。
我自有归处。
……
初春,柳树刚绿。
贺西洲坐在七周年宴会附近的酒吧里。
桌上放着一杯酒。
朋友坐在对面,犹豫半天,还是提起柳菲。
“听说了吗?”
“她后来又跟那个新欢闹翻了。”
“好像是又绿了人家,争执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下去。”
“腿废了,以后大概率站不起来了。”
贺西洲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。
没有说话。
命运真是可笑,柳菲最爱自由,最后却被困在一张轮椅上。
他曾经以为自己爱的是她。
后来才知道,他爱的只是那段不甘心的旧梦。
朋友看他一杯接一杯,忍不住劝:“西洲,过去就过去了。”
贺西洲低头看手机。
相册里只剩一张旧照片。
颜巧巧穿着围裙,站在那套房子的厨房里,回头朝他笑。
那天窗外阳光很好。
可他嫌颜巧巧挡住光,让她让开一点。
现在他盯着照片里的那束光,看了很久。
窗外柳枝被风吹动。
绿得刺眼。
贺西洲这才想起颜巧巧说过:“这杯永远等不来回应的苦酒,我不想喝了。”
他看着手里的酒杯苦笑一声。
随后,拿起酒杯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