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医院的特需病房里,我靠在床头,小口小口喝着护士端来的鸡汤。
外公坐在旁边的沙发上,面前摊着一沓文件,他正一页一页地翻。
“你这几年就住在地下室?”
“嗯。”
“一个月工资多少?”
“三千五。”
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姓周的那个小子,他爸当年是靠放高利贷起家的,到死都没洗干净,给他留了一屁股烂账。”
“这几年他表面上在洗白,暗地里还沾着几条灰色的产业线。”
“税务局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,一查一个准,还有乱七八糟的一条一条往上加,够他喝一壶的。”
“不过这些都是小打小闹,真正能让他翻不了身的,是他名下那两家贸易公司,涉嫌走私。”
“证据我已经让人整理好了,随时可以递上去。”
我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颤。
“这些够不够?”
我把碗放在床头柜上,认真地看着他。
“外公,我想回家。”
“回。”
第二天一早,顾婉清出院了。
周厌迟亲自来接的,手里还拎着一束花,是她最喜欢的卡布奇诺玫瑰。
顾婉清坐在轮椅上,脖子上戴着季语安的翡翠吊坠,笑盈盈地接过花。
仰头看周厌迟的时候,眼里的幸福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迟哥,语安还没消息吗?”
一提到这个,周厌迟的脸色就沉了下来。
“没有,她这次是铁了心要跟我犟到底了。”
顾婉清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为周厌迟打抱不平的意味,“她怎么能这样呢?”
“你对她那么好,九年如一日,她一句不说就跑,这算什么啊?迟哥,我替你委屈。”
周厌迟没有说话。
他把她推到医院门口等司机开车来的时候,顾婉清又开口了。
“说实话,迟哥,你有没有想过,她可能早就想走了?”
“你想啊,语安这个人呢,从小就没安全感,谁对她好她就跟谁走。”
“你对她这么好,她还动不动就闹分手,这明摆着就是没把你当回事嘛,你说她是不是觉得跟你在一起委屈了?”
周厌迟的声音冷了下去。
“闭嘴。”
顾婉清愣了一下,抬起头看他,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我和她的事,你不用操心。”
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。但语安跟了我九年,就算有什么不是,也轮不到别人来说。”
顾婉清垂下眸。
“我知道了,迟哥,是我多嘴了。”
司机把车开过来,周厌迟把她扶上车,自己坐在了副驾驶。
一路上两个人各怀心事,谁都没说话。
把她送回去,周厌迟就要走。
“你去哪?”
“找她。”
顾婉清坐在沙发上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。
她拿起手机,翻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,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季语安可能还没走远,帮我查查她在哪。”
就算周厌迟现在还在意季语安又怎么样?
她顾婉清有的是耐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