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带岁岁去医院。
回到车里,我拨通中介电话。
“瑞士那边的医疗签证,能不能加急?”
中介说:“资料齐的话,最快后天。”
我看着幼儿园门口。
傅景珩抱着岁岁,低头哄她。
白若棠的车停在路边。
她摇下车窗,朝岁岁招手。
岁岁立刻擦干眼泪,扑了过去。
我闭了闭眼。
“还有,我女儿的签证不用办了。”
中介愣了一下。
“宋女士,确定吗?”
“确定。”
我不是不要她。
可我没有傅家的抚养权,没有护照证件,也没有时间打一场漫长的官司。
更重要的是,我现在连我妈的命都快抓不住了。
我只能先救眼前的人。
我妈手术前一晚。
我回傅家收拾行李。
门口密码已经换了。
佣人看见我,表情尴尬。
“宋小姐,白小姐和小少爷暂时住进来了。”
“傅总说,让您先去江湾公寓。”
我推门进去,客厅里摆满了儿童玩具。
白若棠穿着我的真丝睡袍,抱着儿子坐在沙发上。
看见我,她笑得温柔。
“宋眠姐,你别误会。”
“小辞刚没了爸爸,晚上做噩梦,景珩心疼他,才让我们住进来。”
她指了指楼上。
“主卧我住着比较安心。”
“你的东西,我让阿姨收去客房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傅景珩知道吗?”
白若棠眨了眨眼。
“当然。”
“他说我们两家以后也要常来常往,我提前熟悉一下没什么。”
她说完,又像刚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,岁岁的睡前故事书我换掉了。”
“小女孩总看灰姑娘不好,容易学得太卑微。”
我没有再听。
上楼,拿走证件、病历、几件衣服。
还有我妈给岁岁织到一半的小毛衣。
其他的都不要了。
出门时,傅景珩回来了。
他看见我的行李箱,脸色瞬间冷下。
“你去哪?”
“医院。”
“明天跟我去律所。”
我知道他要我签什么。
婚前协议。
财产确认。
还有那份把我困在傅太太位置上的笼子。
我说:“好。”
律所会议室里。
傅景珩把文件推到我面前。
“签完,婚礼照常。”
“以后你不用上班,在家照顾岁岁。”
我翻开协议。
里面每一条都清楚得刺眼。
我不得干涉傅氏资产安排。
不得插手三家医院经营。
若我主动离婚,则自动放弃岁岁抚养权及探视权。
若我公开谈及白若棠相关事项,视为损害傅氏声誉。
我笑了。
“傅景珩,你真会算。”
他眉心微蹙。
“这是律师拟的正常条款。”
“正常到连探视权都没有?”
他沉默两秒。
“宋眠,你不会离婚。”
“所以这条对你没有影响。”
我看着他。
原来他什么都知道。
知道我舍不得离开。
知道我舍不得岁岁。
所以连刀都懒得藏。
我合上协议。
“可以签。”
傅景珩明显松了口气。
我指了指桌上的蓝钻戒指。
“但这枚戒指,先做赠与公证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缺钱?”
“缺。”
我坦然点头。
“我妈要治病。”
他的神情软下来一点。
大概以为我终于学会低头。
“好。”
他签字很快。
公证办完,我拿起戒指盒。
没有再碰那份婚前协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