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律所后。
我通过中介,把那枚戒指折价转给了私人藏家。
三千万,第二天到账。
足够我妈第一阶段治疗。
也足够我们离开这里。
回到医院时,我妈正在练习对镜头说话。
她拿着手机,反复念。
“景珩啊,眠眠这孩子嘴硬,其实最怕疼”
念到一半,她看见我,慌忙把手机扣下。
“我随便录着玩。”
我鼻尖发酸。
她今天疼得厉害却坚持要洗头。
“明天景珩和岁岁来,我不能一身病味。”
她换上那件红开衫。
是我第一次拿奖金给她买的。
她一直舍不得穿。
扣子扣到第三颗时,她手指抖得扣不上。
我帮她扣好。
她又让我拿花露水。
“喷一点,岁岁小孩子,鼻子灵。”
病房里哪来的蚊子。
她只是怕岁岁嫌她脏。
枕头下露出两个红包。
我看见了。
一个写着景珩。
一个写着岁岁。
她不是要给钱。
她是想在术前,把我交出去。
交给一个她以为能护住我的男人。
晚上九点。
傅景珩发来消息:
[小辞发烧,明天再说。]
短短七个字。
像一把钝刀扎进我心口。
明天再说。
可我妈没有那么多明天。
我站起身,拿起车钥匙。
今天就算绑。
我也要把他们绑到她面前。
我给傅景珩打电话,没人接。
给岁岁打,电话手表关机。
我开车去了傅家。
佣人支支吾吾,最后说:“傅总带小姐去参加小辞少爷的亲子开放日了。”
“幼儿园说小辞没有爸爸,白小姐哭了很久。”
我笑了。
原来白若棠的儿子没有爸爸。
比我妈可能没有明天更重要。
我在客厅一直等到晚上八点。
门外终于传来笑声。
傅景珩牵着岁岁。
白若棠抱着小辞。
四个人一起进门。
岁岁手里拿着一朵纸花。
“爸爸今天演爸爸熊,好厉害!”
“老师说我们一家最温馨!”
我冲过去,狠狠扇了傅景珩一巴掌。
客厅瞬间死寂。
白若棠尖叫:“宋眠,你疯了!”
我盯着傅景珩。
“你为什么答应她?”
“你不想去,可以说。”
“你凭什么让一个病人忍着疼,洗头,换衣服,练了一下午怎么跟你说话?”
傅景珩捂着脸,眼神震动。
“宋眠,我不知道她病得这么重”
“你不知道什么?”
我声音发抖。
“你不知道她明天手术?”
“不知道她疼得扣不上扣子?”
“不知道她怕岁岁嫌她有味道,喷了半瓶花露水?”
我哭得几乎站不稳。
“傅景珩,你欺负我可以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欺负我妈?”
岁岁躲在白若棠身后,小声说:“妈妈好吓人。”
这句话让我彻底冷静。
傅景珩伸手来拉我。
“现在去。”
“我马上带岁岁去医院。”
话音刚落。
白若棠突然捂住胸口,软倒在地。
“景珩,我突然有点喘不上气”
小辞吓得大哭。
岁岁也抓住傅景珩的衣角。
“爸爸,快救白阿姨!”
傅景珩站在我和白若棠之间。
那几秒钟,漫长得像一生。
然后,他弯腰抱起白若棠。
“宋眠,我让司机送你。”
“我安顿好她,马上过去。”
我没有哭,也没有喊。
只是看着他抱着白若棠冲出去。
岁岁跟在后面,连头都没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