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个人打车去了医院。
推开病房门时。
我妈已经换下红开衫,穿回了病号服。
她靠在床头,手机架在小桌上。
屏幕还亮着。
她自己录完了那段视频。
看见我,她笑了笑。
“眠眠,没事。”
“他们忙嘛。”
我跪在她床边,终于崩溃。
“妈,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该让你等。”
“不该让你以为他们是我的家人。”
我把这六年所有的委屈都说了。
说傅景珩从没想娶我。
说他要把医院给白若棠。
说岁岁嫌她穷,嫌她脏。
说我不想再要这个家了。
我妈安静听完。
眼眶红了,却没有掉泪。
她从枕头下拿出那两个红包。
里面不是钱,是两封信。
她当着我的面,一点点撕碎。
“妈妈老糊涂了。”
“还以为他能护着你。”
她摸着我的头,声音很轻。
“现在妈妈知道了。”
“我的女儿,不需要靠山。”
“你自己就是山。”
我抱住她,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妈,你撑一撑。”
“我带你去瑞士。”
“我们治病,去看雪山,去看你年轻时最想看的湖。”
她郑重点头。
“好。”
天亮前。
我办完出院手续。
带着我妈坐上去机场的车。
傅景珩的消息在这时进来。
[昨晚若棠是惊恐发作。]
[我已经让她道歉。]
[我现在带岁岁去医院。]
[录完视频,我们去民政局。]
我看完,抽出手机卡。
掰断丢进垃圾袋。
我妈看见了,却没问。
只是握住我的手。
“眠眠,别回头。”
飞机起飞时。
我看着窗外的云。
心里空得厉害,但也轻得厉害。
另一边。
傅景珩带着岁岁赶到医院。
病房已经空了。
护士正在整理床单。
“这间病房的人呢?”
“出院了。”
“去哪了?”
护士摇头。
“家属没说。”
岁岁抱着手里的纸花,声音发颤。
“爸爸,外婆是不是生气了?”
傅景珩没有回答。
他看见垃圾桶里,有被撕碎的信纸。
其中一角写着他的名字。
他蹲下身,一片片捡起来。
信拼不完整。
却能看见零散的字:
[景珩,眠眠很怕疼。]
[如果你不能好好爱她,请放过她。]
岁岁也捡起一角。
上面写着:
[岁岁,外婆不脏,只是老了,病了。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