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我看着夏琳因缺氧而微微涨红的脸。
她太知道我的命门在哪里了。
我父亲早亡,母亲一个人摆地摊把我拉扯大。
上个月她刚从重症监护室推出来,医生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有情绪波动。
我松开了手。
夏琳捂着脖子剧烈咳嗽了两声。
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,眼神越发轻蔑。
“早就跟你说了,别这么冲动。”
她转身走回主桌,从包里拿出另外两份文件。
“既然话都说开了,那我们就谈点实际的。”
“你把这两份文件签了,今晚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。”
文件被扔在凌乱的餐桌上。
我冷冷的扫了一眼封皮。
一份是浩浩专属信托基金设立协议。
另一份是张氏集团股权转让书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夏琳拉开椅子坐下,双腿交叠。
“很简单。”
“第一,往浩浩的信托账户里打入五千万,作为他的成长基金。”
“第二,把你名下市中心那套三百平的大平层过户给浩浩。”
“第三,把你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转到浩浩名下,由我代持。”
我强压着愤怒。
“夏琳,你是不是疯了?”
“让我给一个野种转让公司股份?”
岳母立刻跳了出来,尖着嗓子喊叫。
“怎么说话呢!”
“什么野种?浩浩可是我们夏家的骨肉!”
“你这十年忙着做生意,要不是琳琳在家里操持,你能有今天?”
“分你一点股份怎么了?那是琳琳应得的青春损失费!”
岳父在一旁帮腔,语气里透着威胁。
“小张,做人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”
“你要是不签,我们现在就把今晚的录像发到亲戚群里。”
“让所有人都看看,你张扬是怎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。”
“到时候老太太在病床上看到这些,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。”
我看着这三个无耻的人。
十年的隐忍。
十年的付出。
换来的就是今天这一场处心积虑的围剿。
“股份是底线,不可能。”
我强压着心头的愤怒。
夏琳叹了口气。
“张扬,你别逼我。”
“小飞的公司马上要在海外上市了,现在急需资产证明来拉投资。”
“浩浩名下的这些股份,正好可以帮他度过难关。”
“你这么有钱,帮帮怎么了?”
“等小飞的公司上市了,这点钱他还会差你的吗?”
她理直气壮的说出这番话。
这十年,她连我皱个眉头都会紧张的端茶倒水。
我曾以为她是在用一生来赎罪。
我曾把浩浩扛在肩上,教他骑车,陪他辅导作业。
我以为那是我生命的延续。
原来,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今天这场夺产大戏铺路。
“如果我不签呢?”
我冷冷的看着她。
夏琳拿出手机,调出了我母亲病房的监控画面。
“老太太现在睡的正香。”
“你说,如果我现在按响护士站的铃,说有紧急家属探视……”
“够了!”
我厉声打断她。
夏琳得意的笑了起来,把签字笔推到我面前。
“这就对了嘛。”
“一家人,何必闹的那么难看。”
就在这时,宴会厅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。
一个男人走了进来。
浩浩第一个尖叫起来,挣脱了岳母的手就往门口跑。
“干爹!”
男人弯腰一把将浩浩抱了起来,举在半空中转了一圈。
随后,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大厅,直直的落在我身上。
“张总。”
“十年不见,多谢你替我养老婆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