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邻市的报纸社会版块，刊登了一则小新闻。
《警方捣毁一诈骗团伙，假冒港商认亲专骗“寻梦人”》。
我买了一份报纸，仔仔细细地看。
新闻里说，警方在红星旅馆当场抓获三名诈骗犯，以及两名“受害人”。
两名受害人，林某国和林某辉，被骗走五百元现金，目前正在接受警方调查。
我把报纸折好，放进抽屉。
心中一片平静。
一切，都在我的计划之中。
厂里很快也传开了这个消息。
毕竟林建国闹得人尽皆知。
现在，他和我弟弟成了全城最大的笑话。
「听说被人骗得底裤都不剩了！」
「活该！之前不是还把他女儿卖了吗？报应！」
「可怜小林了，有这样的爹和弟弟。」
我依旧沉默地工作。
但这一次，没有人再用异样的眼光看我。
取而代之的是同情和敬佩。
我的工作更加努力。
车间的产量，我所在的班组永远是第一。
半年后，车间一个班组长因为家里有事辞职了。
王主任力排众议，把我提了上去。
「林默，好好干。」
「你跟你妈一样，都是踏实肯干的人。」
我成了厂里最年轻的班组长。
工资涨到了四十五块。
我搬出了八人间的宿舍，住进了双人间的干部宿舍。
生活，在一点点变好。
又过了两个月。
林建国和林辉被放了回来。
他们是“受害者”，钱被追回了一部分，但大部分都被骗子挥霍了。
他们身无分文，狼狈不堪地回到了这个城市。
老房子已经卖了，他们无家可归。
他们能想到的，只有我。
那天晚上，他们找到了我的宿舍楼下。
我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，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两个多月不见，他们像是老了十岁。
林建国头发花白，佝偻着背，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嚣张气焰。
林辉穿着不合身的衣服，又黑又瘦，眼神里充满了惶恐和不安。
他们就像两条丧家之犬。
我的心里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我没有下去。
就让他们在楼下等着。
从天亮，等到天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