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里,我用一种刻意压低并伪装过的声音,讲述了一个“故事”。
「公安同志,我无意中听到几个人说,他们准备在红星旅馆设个局。」
「冒充香港富商的管家,骗一个姓林的疯老头,说要带他认亲。」
「听说那个老头为了这事,把女儿都卖了,凑了五百块钱。」
「他们打算把这五百块钱骗到手。」
我详细地描述了那个诈骗团伙的特征,和我前世记忆里分毫不差。
接电话的公安同志很重视,仔细询问了细节。
我把所有知道的都说了出来。
挂掉电话,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网已经撒下。
接下来,就等鱼儿自己撞上来了。
李老三的麻烦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。
他没能从林建国手里要回钱。
于是,他开始天天守在工厂门口。
他不闹事,就是用那双恶心的眼睛盯着我。
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。
工友们为我打抱不平,保卫科的人也驱赶过他几次,都没用。
他像一块狗皮膏药,粘上了就甩不掉。
我知道,我必须一次性解决他。
我请了一天假,坐上了去李老三他们村的公交车。
那是一个偏僻贫穷的村子。
我没有直接去找李老三。
我先去了村委会。
村委会的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。
我一进去,就先声夺人。
「主任你好,我是市纺织厂工会的。我叫林默。」
一听到“市纺织厂”,村主任立刻站了起来,态度客气了不少。
「你好你好,林同志,有什么事吗?」
「我来,是为了你们村的村民,李老三。」
我把李老三如何天天骚扰我,影响我工作,败坏我们纺织厂女工名誉的事情,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。
我特意强调:「我们厂领导很重视这件事,说如果你们村里不能解决,厂里就要派人,正式跟你们村委会交涉了。」
村主任的脸色立刻变了。
得罪了市里的大厂,对他们这个贫困村没任何好处。
「林同志你放心,我们一定严肃处理!」
我点点头,又“不经意”地补充了一句。
「而且,我听我们厂医务室的医生说,像李老三这种长期在外面乱晃的,很容易染上一些不干净的病,比如肺痨什么的。这要是传开了……」
我话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村主任的额头冒出了冷汗。
这个年代,肺痨就等于不治之症,是会死人的,而且传染性极强。
我从村委会出来,绕到村口的小卖部。
用两颗糖,从一个小孩嘴里问出了村里最爱传闲话的几个女人在哪里。
我找到她们,假装是来找亲戚,和她们闲聊。
闲聊中,我“无意”透露,市里纺织厂门口最近有个流氓,听说是这个村的,叫李老三。
「听说他手脚不干净,还……好像有肺病,厂里都不让他进了。」
做完这一切,我坐上了回城的车。
我知道,李老三的“死期”到了。
在那个封闭的村庄里,没有什么比“坏了村子名声”和“得了传染病”更可怕的罪名。
他不会再有精力来骚扰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