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来找我了。
那天我在村口散步，王哥喊我：“林枫，有人找你。”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村口。柳如烟站在车旁边。
她瘦了很多，眼眶凹陷，嘴唇干裂。完全不像以前那个精致到头发丝的总裁。
她看到我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林枫。”
我没动。
她走过来，走到我面前。然后她突然跪下了。
水泥地，硬邦邦的。膝盖磕上去，声音很响。
王哥叼着烟，愣在原地。
“林枫，我求你了。跟我回去。求你了。”
“起来。”
“你不答应，我不起来。”
“那你跪着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“林枫！”她扑过来抱住我的腿，“你别走！你听我说！我把徐文礼开了！真的开了！他挪用公款，三百万！我已经报警了！”
我低头看她：“你知道他为什么能挪到三百万吗？因为你把财务权交给了他。我提醒过你。三年前就提醒过你。你说‘文礼不会的’。”
柳如烟的脸白了。
“他骗了我……他跟我说的那些话，全是假的……他说他父母双亡，可他爸妈活得好好的……他说那些亲戚欺负他，其实是他在外面欠了钱……他根本就不是他说的那样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抬头：“你……知道？”
“我查过他。两年前就查过。所有资料发到你邮箱了。你没看。”
柳如烟的嘴巴张着，像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我说过。不止一次。你不信。”
“你可以再跟我说一次啊！”
“再说一次？柳如烟，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？你哪次信了？”
她不说话了。
“第一次，他跟供应商拿回扣。我跟你说了，你说‘有证据吗’。第二次，他泄露公司机密。我跟你说了，你说‘文礼不是那种人’。第三次，他跟客户私下交易。我跟你说了，你说‘你嫉妒他’。”
我蹲下来，跟她平视。
“柳如烟，你的信任，从来不在我这边。你把我当成什么？丈夫？还是你公司里一个可有可无的员工？你相信一个外人，胜过相信我这个跟你同床共枕七年的人。”
她哭得说不出话。
我站起来，掰开她抱着我腿的手。
“起来吧。地上凉。”
“林枫……”
“你要我回去？回去干什么？继续当你公司的免费劳动力？继续替你擦徐文礼的屁股？继续看你在我面前演戏？”
“不是……”
“那是什么？你能给我什么？”
柳如烟咬着嘴唇，说不出话。
“你什么都给不了我。因为你觉得，我不配。”
她的身体在发抖。
“这些年，我为公司做了多少，你心里清楚。但你怎么对我的？我加班加到心脏病发作，送去急救室，你连签字都不来。你说‘不道歉就去死’。柳如烟，我是你丈夫。你让我去死。”
“现在你跪在这里，说求我回去。你不觉得可笑吗？”
她趴在地上，嚎啕大哭。
我从她身边走过去。
“林枫！你站住！”
我没停。
“林枫！我告诉你！你今天不跟我回去，你一定会后悔的！”
我继续走。
“我会跟文礼在一起！我真的会！你信不信？”
我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她。
她跪在地上，满脸泪痕，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“你去。跟我没关系。我们已经离婚了。你跟谁在一起，都跟我没关系。”
我转过身。
“祝你幸福。”
走了。
身后传来她的哭声，越来越远。
王哥追上来：“林枫，你真不管了？”
“管不了。”
“她不会出事吧？”
“不会。她比我坚强。”
王哥没再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