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听懂,又低头看我的帆布包。
“姐,你这个包背很久了吧?边都磨白了。”
我把表格叠好,放在膝盖上。
“嗯,四年。”
“怎么不换个新的?”
“还能用。”
林晓皱了皱鼻子,像是不太理解。
“我老公就不让我背旧包。他说女人不能在这些地方亏待自己。”
我抬眼看她。
她的包我认识。
上个月陆征手机里弹过一条消费短信。
五万八。
我问他买了什么。
他说:“客户送礼,别多想。”
那天我正在菜市场和摊主讲价,为了一块七毛钱的葱。
林晓把包放到腿上,拍了拍。
“其实我也觉得贵,可他说,钱挣来就是给老婆花的。”
我慢慢把表格展开。
“你老公在哪上班?”
“城东新区。”
她答得很快。
“金融大厦那边,开了家公关公司。”
笔尖落在纸上。
我太熟悉那个地方。
陆征每天早上八点半出门,晚上十点回来。
他说刚创业,压力大,不能陪我。
他说姜宁,你懂事一点。
林晓看着我:“姐,你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中暑了?”
我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快填呀,一会儿教练催了。”
她好心把笔递给我。
“紧急联系人写谁?”
我接过笔,在那一栏停了很久。
最后,我没有写陆征。
我写了自己的名字。
林晓愣了一下。
“姐,怎么填自己呀?”
我把表格放进收纳筐里。
“因为真有事的时候,能接住我的,可能只有我自己。”
她张了张嘴,还没说话,教练在车边喊。
“两个女学员,过来上车。”
林晓立刻站起来,又回头冲我笑。
“姐,走呀。我老公说学车别怕,有事他兜着。”
我把手机翻过去,盖住那只同款手机壳。
屏幕暗下去前,陆征发来一条消息。
【中午别给我打电话,有会。】
“姐,你坐后排吧,我先练。”
林晓拉开车门。
“教练,这车里怎么一股味儿啊?”
教练笑着说:“教练车都这样,忍忍。”
“我忍不了。”
她坐上驾驶座,又立刻拿出手机。
“我给我老公说一下。”
我坐在后排。
林晓按住语音键,声音一下子软下来。
“老公,这车好闷,我不想练了。”
很快,语音回过来。
陆征的声音从她手机里传出来。
“乖,第一天先适应一下。你不是想自己开车去海边吗?坚持半小时,晚上带你吃海鲜。”
林晓撇嘴。
“可我热。”
“车里有水吗?”
“有。”
“喝两口,别贪凉。你胃不好,冰水不许喝。”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早上出门前,我煮了粥,给陆征装进保温杯。
他说胃疼,我连着一周给他熬小米粥。
他拧开看了一眼,说:“太淡了,我在公司吃。”
后来我在垃圾桶里看见那个保温杯,粥还满着。
林晓把手机放下,得意地回头。
“他就是这样,什么都管。”
我轻声说:“有人管挺好的。”
她笑了。
“姐,你老公不管你吗?”
我想了想。
“他让我有点自己的生活。”
“那也不错呀,说明他不黏人。”
教练敲了敲车窗。
“先调座椅。”
“这个怎么弄?”
教练说:“左边有拉杆。”
“哪个左边?”
我弯腰替她指了一下。
她不好意思地笑。
“姐你脾气真好。”
我的手碰到座椅下沿,指腹蹭到一层灰。
林晓看着我手上的茧,眼神停了一下。
“姐,你平时做家务很多吗?”
我抽回手。
“还好。”
“我家里都不让我碰这些。”
她伸出自己的手,指甲做得很精致。
“陆征说,女人的手不能糙。”
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我抬头看向她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