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女人的手不能糙呀。”
林晓又笑。
“我老公原话。”
我把手放回腿上。
结婚第二年，陆征也说过这句话。
那时我们还住在老小区，冬天水管冻住，我用冷水洗菜，手背裂了好几道口子。
他握着我的手，皱眉说：“以后别做这些，我心疼。”
后来他越来越忙。
家里的地板，衬衣，饭菜，老人节礼，全成了我的事。
他偶尔看见我手上的口子，只会说：“买点护手霜，别弄得自己像受了委屈。”
林晓终于启动车。
车猛地往前一窜。
她吓得尖叫，教练赶紧踩副刹。
“松离合慢一点。”
“我不练了。”
林晓眼圈红了，又去拿手机。
“我真不练了，我老公会心疼死的。”
电话这次直接打通了。
她开了免提。
“怎么了？”
陆征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点笑。
林晓委屈地说：“我差点撞了。”
“撞到没有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不怕。”
他说得很温柔。
“你想学，我就陪你学。你不想学，我明天让人把车开去驾校门口，你坐进去熟悉熟悉也行。”
林晓哼了一声。
“那你晚上早点来接我。”
“好。给你带那家芝士蛋糕。”
“我要草莓的。”
“记得，你不吃芒果。”
我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。
昨晚我发烧三十九度，给陆征打电话。
他隔了很久才接。
“姜宁，我在陪客户。”
我说：“我有点烧，能不能送我去医院？”
他说：“你不是小孩子了，家里药箱有退烧药。别总把小事弄得这么严重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自己打车去了医院。
输液时，我给他发了张缴费单。
他回了两个字。
【报销。】
车门被我推开时，教练骂了一句。
“你干嘛去？”
我蹲在花坛边，扶着垃圾桶，吐得眼前发黑。
林晓跑下来拍我的背。
“姐，你真中暑了吧？”
我擦了擦嘴。
“没事。”
“要不要给你老公打电话？”
我拿出手机，看着陆征的聊天框。
他最新一条消息还停在那里。
【中午别给我打电话，有会。】
我按住那条记录，点了删除。
“不要。”
.....
“姐，你吃蛋糕吗？”
休息时，林晓捧着一个透明盒子坐到我旁边。
“我老公刚让跑腿送来的，说怕我低血糖。”
蛋糕上铺着草莓。
我认得那家店。
三个月前，我和陆征结婚五周年。
我排了两个小时队，买回一块最小的切件。
他坐在餐桌旁，只吃了一口，就放下叉子。
“太甜了。”
我说：“这家你以前说想尝。”
他揉了揉眉心。
“姜宁，人都会变。别总拿以前绑架现在。”
那块蛋糕最后进了垃圾桶。
包装盒我洗干净留下来。
林晓把叉子递过来。
“吃一口嘛，真的不腻。”
我摇头。
“你吃吧。”
“姐，你太客气了。”
她挖了一大块，边吃边刷手机。
“我老公还说晚上带我见朋友。我其实不想去，他们太能闹了。”
我问：“什么朋友？”
“就他那些兄弟。”
林晓把手机递过来。
“你看，上次他们非要我喝酒，还一直叫我小嫂子。”
视频里灯光很亮。
旁边几个男人我都认识。
大学室友陈骁，创业合伙人周越，还有他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韩川。
他们举着杯子对林晓起哄。
“小嫂子，陆哥可算栽你手里了。”
林晓在视频里躲到陆征身后。
陆征替她挡酒，语气懒散。
“她不能喝，别欺负她。”
陈骁笑得很大声。
“陆哥护成这样，什么时候办酒啊？”
陆征低头看着林晓，声音不高。
“快了。”
视频播完，林晓脸红了。
“他们就爱乱说。”
我把水瓶拿起来，又放下。
那些人，我一个都没真正见过。
结婚时，陆征说不想铺张，只请了双方父母吃饭。
后来我提过见他的朋友。
他说：“他们喝酒说话没分寸，我怕你不舒服。”
我信了。
我还觉得，他是在保护我。
林晓看着我。
“姐，你老公带你见朋友吗？”
我说：“不怎么带。”
她皱眉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说怕我受委屈。”
林晓愣了愣，然后小声说：“听着还挺体贴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是啊。”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陆征。
我看了一眼，没有接。
林晓好奇地问：“你老公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不接？”
“不急。”
电话断了。
消息跳出来。
【怎么不接？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