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景淮盯着我,嘴唇发白。
“你早就算好了?”
我没有否认。
“是你们自己把路铺得太顺了。”
乔软软贪,陆景淮蠢。
一个想借孩子逼婚上位,一个想借求婚绑架我回来救火。
他们互相啃咬,根本不需要我多费力气。
我示意秘书拿来两份文件。
一份是事故追偿确认书。
一份是缴费单。
陆景淮盯着那两份文件,脸色一点点发白。
“这又是什么?”
我先把第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。
“盛澜替品牌方先行垫付的违约损失,已经走完内部清算流程。”
“金额,一千万。”
陆景淮猛地抬头。
“这笔钱不是盛澜自己付的吗?”
我看着他,语气平静。
“盛澜付的是品牌方损失。”
“现在清算的,是星橙内部责任。”
我翻开事故责任认定页,推到他眼前。
“原补偿方案被你否决。”
“原项目负责人被你撤换。”
“乔软软没有专业资质,却被你强行安排接手盛澜项目。”
“后续直播事故、库存错配、优惠券穿仓、品牌索赔,每一项记录都在这里。”
陆景淮的手指僵在纸页上。
我继续说:
“星橙已经并入盛澜自营体系,债权、合同和内部追责一起进入清算流程。”
“陆景淮,这笔千万违约损失,你作为事故决策责任人,逃不掉。”
他死死盯着我,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沈知禾,你非要做到这一步?”
我笑了笑。
“当初你扣我三万的时候,不是说按制度办事吗?”
“现在,制度来了。”
我把笔推到他面前。
“签字吧。”
“这千万违约金,你也按制度赔。”
陆景淮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。
我这才把第二份缴费单推过去。
“对了,还有件小事。”
他警惕地看着我。
“乔软软那支品牌试用口红,成本九块九。”
“现在星橙账目重新清算,试用品流向也要核对。”
我抬眼看他。
“麻烦陆先生替你的前员工,补交这九块九。”
“毕竟,无关人员占用公司试用品,也该按制度办事。”
陆景淮的脸色瞬间扭曲到变形。
周围几个盛澜员工没忍住,低低笑出了声。
他攥紧那张缴费单,像攥着仅剩的体面。
“沈知禾,你一定要这么羞辱我?”
我语气很淡。
“这不是羞辱。”
“这是规章制度。”
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。
离开的时候,他的背影狼狈不堪,肩膀一下垮了下去。
后来我听说,乔软软的假孕记录被扒出来后,全网塌房。
她卷走了陆景淮最后一笔钱,连夜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陆景淮为了追她,在雨天出了车祸,右腿落下了残疾。
那个曾经最会在镜头前讲梦想的男人,灰溜溜的回了老家。
我听完这些,只是平静的合上了文件。
没有痛快,也没有遗憾。
就像听见一个早就过期的账号,终于被平台正式注销了。
一年后,还是城市直播电商大会。
我站在主舞台上,代表盛澜自营平台做年度分享。
大屏上滚动着我们平台的数据。
品牌复购率行业第一。
售后投诉率全网最低。
自营直播成交额突破新高。
台下掌声一片。
顾明澜站在第一排,冲我举了举手里的咖啡杯。
演讲结束后,很多品牌负责人围了上来。
“沈总,今年能不能给我们留一档黄金场?”
“盛澜的风控模型太稳了,我们董事会点名要深度合作。”
我一一回应,体面又从容。
手机响起,是个陌生号码。
接通后,罗嘉木尴尬的声音传来。
“知禾姐,恭喜你啊。”
“我们以前星橙那批人,现在都不太好找工作。”
“你看,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?”
我沉默了片刻。
“盛澜招人,看能力,也看品行。”
电话那头急了。
“我们以前配合的不是挺好吗?你不能当了负责人就忘本吧?”
我笑了。
“罗嘉木,你搞错了。”
“以前不是我们配合的好,是我替你们兜底兜的好。”
“我不需要会背刺的同事。”
我挂断了电话。
夜色降临时,办公区还有一盏灯亮着。
我走过去,看见新来的助理唐棠正对着供应链表格抓头发。
她见到我,慌忙站了起来。
“沈总,我是不是太笨了?这个退货原因拆分,我总是做不顺……”
她眼睛红红的,却没有偷懒。
像极了很多年前的我自己。
我把外套搭在椅背上,拉开了她旁边的座位。
“坐。”
“我教你。”
唐棠愣住了。
我打开表格,声音放轻了些。
“记住,在职场,善良可以,但别把自己活成一个给人垫背的冤大头。”
窗外楼宇灯火连成一片,我一笔一画地给她标出错乱的条目。
从前我耗尽心力,成全的是别人。
现在我写下的每一处批注,都是我自己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