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后的第六个月,我升了职。
这些年我在公司一直表现不错,只是以前我总把心思放在家里,不敢接太重的任务,不敢加班太晚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我主动申请了一个大项目,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,周末也不休息。
老板看在眼里,年中考核的时候,给我升了主管,工资翻了一倍。
拿到工资条的那一刻,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许泽阳说他的工资只有八千块。
我现在的工资,比他说的全部工资还要多。
可我当年信了。
我不仅信了,还把自己的工资也贴进去了。
想想真是可笑。
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坐在公寓的阳台上,喝了一杯酒。
敬过去那个傻乎乎的自己。
也敬现在这个终于清醒的自己。
离婚后的第九个月,我在商场碰到了许泽阳的婆婆。
不,不是我的婆婆了。
是许泽阳的妈。
她一个人逛超市,推着购物车,车里放着几袋打折的速冻水饺。
我本来想装作没看见,但她先叫住了我。
“苏禾。”
我停下来,看着她。
她老了,脸上的皱纹比半年前多了很多,头发也没染,白了一大片。
“你、你还好吗?”
“挺好的。”
她点了点头,嘴唇动了动,好像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说了句:“那就好。”
我没问她好不好。
推着购物车走了。
走出几步,听见她在后面说了一句:“当初是我们家对不起你。”
我没回头。
但脚步顿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离婚一年后,许泽阳给我打了电话。
是个陌生号码,我接了才知道是他。
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,比我半年前见他时更疲惫。
“苏禾,你能借我点钱吗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借钱?”
“公司出了点问题,资金链断了,孟家那边......”
“跟我有关系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算了,当我没打。”
他正要挂,我说了句:“许泽阳。”
“嗯?”
“当年你说公司周转不过来,我把我妈的十万块养老钱拿给你了。”
“你还记得吗?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记得。”
“钱呢?”
“我还......”
“你还了吗?”
他不说话了。
“那十万块,是我妈攒了一辈子的。”
“你说周转三个月就还,到现在四年了。”
“许泽阳,你欠我的,不止是钱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那天晚上,闺蜜问我:“如果他真的出了事,你会心软吗?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从来没有对我心软过。”
“他从结婚第二年开始骗我,骗了四年。”
“四年,一千四百多天。”
“每一天他都可以说实话,但他没有。”
“每一天他都可以选择停止,但他没有。”
“他选的是继续骗,继续瞒,继续两头跑。”
“直到我亲自揭穿他。”
“你觉得,这样的人,值得我心软吗?”
闺蜜没说话,拍了拍我的手。
窗外下着雨,雨点打在玻璃上,噼里啪啦地响。
我端起杯子,喝了口水。
“其实我应该谢谢他。”
闺蜜抬起头,一脸不可思议。
“谢他?”
“嗯。”
“谢他让我看清了一个人。”
“也谢他让我看清了自己。”
“我不再是那个为了省钱跑两个超市比价的苏禾了。”
“我也不再是那个相信男人说‘以后对你好’的苏禾了。”
“我现在,只信我自己。”
闺蜜看着我,笑了。
“苏禾,你现在真的变了。”
我看着窗外的雨。
变了吗?
也许吧。
但有些东西没变。
比如我依然相信善良。
比如我依然相信努力会有回报。
比如我依然相信,一个人只要不放弃自己,就总有翻身的一天。
只不过,我不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了。
仅此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