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意：“是因为嫂子逼你的吧？师兄，你不要因为她就放弃我们之间的——“
顾砚辞：“我和苏黎之间的事不需要你操心。知意，你是个好姑娘，但我是有家庭的人，之前是我的错。“
宋知意没有再回复。
我看完，把手机还给他。
“然后呢？“
“什么然后？“
“你删了她的联系方式，断了来往，然后呢？我们之间的问题就解决了？“
他的表情变了，从笃定变成了茫然。
“你还要我怎样？“
“我不要你怎样。“我说，“顾砚辞，你到现在都没明白。宋知意不是原因，她只是结果。“
“你三年没抱过我，两年没陪我过过生日，我妈去年住院你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。你把所有的耐心都给了工作和别人，回到家就只剩下疲惫和不耐烦。“
“我不是因为你出轨才要离婚。我是因为在这段婚姻里，我已经看不见你了。“
路灯亮了，橘黄色的光打在他脸上，把他眼底的阴影照得很深。
他站在那里，手垂在身侧，像一台刚被关掉电源的机器，所有的反驳和辩解都停了。
过了很久，他开口了，声音轻得几乎被车流声淹没。
“苏黎，你妈住院的事……我不知道。“
“我跟你说过。“
“什么时候？“
“去年十月，你出差回来那天晚上。我跟你说我妈检查出来胆结石要做手术，你说知道了，然后翻了个身就睡了。第二天我又提了一次，你说让我自己处理，你手上有个课题结题。“
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。
“我……我不记得了。“
“你当然不记得。你不记得的事太多了。“
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，递给他。
他打开，里面是一张诉讼离婚的起诉书副本。
“我已经递交了。“
他拿着那张纸，手指攥得纸角都皱了。
“苏黎。“
“嗯。“
“如果法院判不离呢？“
“那我会再诉第二次。“
他抬起头看着我，眼眶终于红了。
不是气的，不是急的。
是那种忽然意识到什么东西真的在消失时，来不及挽留的红。
“我能做点什么吗？“
“把花拿走，车顶上放久了会蔫。“
我转身走进医院旁边的巷子，穿过去就是酒店。
身后没有脚步声。
他没有追。
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，我听见车顶上那束满天星被拿起来的声音，牛皮纸窸窣地响了一下。
然后是车门关上的声响，引擎发动，车慢慢开走了。
我站在巷子里，路灯坏了一盏，头顶只剩半明半暗的光。
手机又亮了。
是顾砚辞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。
“你说得对，我不记得的事太多了。但我记得一件事。“
“十年前的端午节，你说粽子太烂了，让我下次学会包。“
“我学会了，但包错了人。“
“对不起。“
我看着那四个字，站了很久。
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，走进了酒店的灯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