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柔和得不像话，和昨天电话里威胁要打电话给院长的那个人判若两人。
同事们交换着眼神，有人小声说了句“顾主任的妈妈好温柔啊“。
我没说话，看着她把银耳汤端出来，递到我手里。
“喝吧，还热着呢。“
我接过碗，没喝。
“妈，您有话直说。“
她的笑容僵了一瞬，很快恢复了。
“看你说的，我就是心疼你——“
“您昨天说要打电话给院长让我待不下去，今天就来送银耳汤，您觉得我信吗？“
科室里瞬间安静了。
她的脸色变了，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收起来，露出底下那张我熟悉的脸。
“苏黎，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？“
“您给我留过吗？“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低声音，俯身凑到我耳边。
“你听好了。你要是敢跟砚辞离婚，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。砚辞的前途不能因为你毁了，你最好识相一点，趁早回去。“
她直起身，又挂上了那个温柔的笑容，拍了拍我的手背。
“好了，你忙吧，汤趁热喝。“
转身走了。
银耳汤的热气袅袅升起来，我端着碗，手指被烫得发红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顾砚辞的消息：我妈是不是去找你了？她说什么了？
我回了他四个字：你猜猜看。
10
下午下班的时候，顾砚辞的车停在医院门口。
他靠在车门上，手里拿着一束花，满天星，白色的，裹着牛皮纸。
我走过去，没看那束花。
“你在这等多久了？“
“两个小时。“
“你不用上班？“
“请了假。“他把花递过来，“苏黎，跟我回家，我们好好谈。“
“在这谈也一样。“
他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同事和病人家属，嘴唇抿了一下。
“行，你说。“
“离婚协议你签不签？“
“不签。“
“那我走诉讼。“
“你走。“他把花放在车顶上，双手插进裤袋，看着我，“我应诉。苏黎，你要打多久我陪多久，但我不会主动签那张纸。“
“你是舍不得我，还是舍不得面子？“
这句话扎到他了。
他的下颌线绷紧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“你觉得我顾砚辞是那种为了面子不放手的人？“
“你不是吗？“
他沉默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，笑得很苦。
“苏黎，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看我的？“
“从你开始骗我的那天起。“
他的笑容消失了。
“我今天去找知意了。“
我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“我当面跟她说清楚了，以后不会再有任何联系。她的课题我已经转交给其他师兄带，她在科里的带教也换了人。“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打开给我看。
和宋知意的最后一段对话——
顾砚辞：“知意，以后我们保持同事关系就好。之前是我考虑不周，给你造成了误会，对不起。“
宋知意：“师兄，你是认真的吗？“
顾砚辞：“认真的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