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掰开他的手,拉着行李箱,打开了门。
“因为是三年前。“
9
“苏黎!“
他的声音追到了楼道里,被声控灯激亮了一盏又一盏。
我没回头,行李箱的轮子在楼梯上磕磕绊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没有追下来。
顾砚辞这个人,骨子里是骄傲的。他可以在手术台上弯腰十二个小时,但不会在走廊里追一个要离开的人。
我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,发动了车。
手机在副驾上亮了一下,是他发来的消息。
“你住哪里告诉我一声。“
我没回。
开了二十分钟,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连锁酒店,办了长住。
房间在七楼,窗户对着一条老街,路灯昏黄,下面有个水果摊正在收摊。
我坐在床边,忽然发现自己忘了带手机充电器。
行李箱里翻了一遍,只有衣服和洗漱用品。
充电器插在家里卧室的床头,就在顾砚辞那边的插座上。
十年来我一直用他那边的插座充电,因为他说他睡觉不看手机,让我用。
后来他开始睡前回消息了,但我已经习惯了那个位置,他也没提过让我换。
现在想想,他睡前回的那些消息,大概不是工作。
我下楼在便利店买了一根充电线,回到房间,手机已经只剩百分之三的电。
插上电的瞬间,消息涌进来。
顾砚辞发了十一条。
前三条是问我住在哪里。
中间五条是道歉,措辞从正式到慌乱,最后一条甚至出现了错别字。
第九条是一张照片。
他把宋知意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,微信、电话、微博,截图一张一张发给我看,像在交作业。
第十条:我把那条朋友圈也删了。
第十一条:你什么时候回来都行,我等你。
我看完,没有回复,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头柜上。
第二天上班,我在科室里碰见了李维。
他看见我换了身衣服,眼睛多看了两秒,什么都没问。
倒是王姐在茶水间堵住了我。
“昨天晚上顾主任来找过你,你知道吗?“
“不知道。“
“他在科室门口站了快一个小时,后来被保安劝走了。“她靠在饮水机旁边,胳膊抱在胸前,“苏黎,你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“
“在处理。“
“需要帮忙吗?“
“不用,谢谢王姐。“
她看了我一会儿,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。
上午十点,科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不是顾砚辞。
是他妈。
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真丝衬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,脸上挂着我从未见过的笑容。
“苏黎,在忙啊?“
整个科室的人都抬起了头。
我站起来:“妈,您怎么来了?“
“来看看你嘛,顺便给你送点吃的。“她把保温袋放在我桌上,拉开拉链,里面是一盒桂花糕和一碗银耳汤,“昨天砚辞跟我说你搬出去住了,我一晚上没睡好,想着怎么也得来看看你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