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水泵粗大的管子里喷出浑浊的水柱,砸向远处的下水道。
赵德彪站在机器旁,似乎察觉到了我极度仇恨的目光。
他冷笑一声。
手握住控制阀,直接往下压了一半。
抽水机的轰鸣声瞬间减弱。
喷出的水柱肉眼可见地萎缩下去。
“再拿那种眼神瞪老子,老子现在就停机拉闸,回家睡觉!”他指着我的鼻子大骂。
我强压下冲过去和他同归于尽的冲动。
现在救人是第一位的。
我转过头,盯上了站在不远处的孙大强。
“孙经理。”我大步走过去,“去物业办公室,把车库进水前后的监控录像全部拷给我。”
孙大强撑着伞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要监控干什么?现在抗洪要紧……”
我没有理他,直接举起手机,打开了直播软件。
镜头对准了完全被淹没的车库入口,然后猛地转向坐在车头抽烟的赵德彪。
“各位网友!这里是红星幼儿园地下车库!五十名孩子被困!”
我对着镜头大吼。
“这辆抽水车的老板赵德彪,坐地起价勒索五百万!现在拿了钱,还故意关掉一半马力拖延时间!”
直播间的人数瞬间突破了一万。
赵德彪听到我的声音,猛地转过头。
他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。
抄起车厢里的一把大号重型扳手,大步朝我冲过来。
“你敢开直播搞老子?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填进这臭水坑里!”
扳手带着风声砸向我的面门。
我刚准备躲闪。
背后突然冲出一个人,死死抱住了我的双臂。
是孙大强。
他一把夺过我的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,直接结束了直播。“林园长!你疯了!”孙大强满头大汗地喊叫,“这到处都是高压电线和积水,你举着手机直播,万一引雷触电了怎么办!”
他把手机塞进自己的口袋里。
我看着孙大强那张伪善的脸,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“你们是一伙的。”我盯着孙大强的眼睛。
孙大强眼神闪躲,不敢看我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……”
我上前一步,逼近他。
“车库的防汛闸门平时保养得好好的,今天偏偏卡死。”
“暴雨刚下十分钟,你一个电话,赵德彪的重型抽水车就到了现场。”
“他不去排市政主干道的积水,偏偏守在这个死胡同里。”
“你以发电机损坏为由,拒绝开备用泵。现在又来抢我的手机。”
我提高音量,声音盖过了雨声。
“你们早就串通好了!故意制造水淹车库,借机发国难财!”
孙大强脸色煞白,连连后退。
“你血口喷人!你有证据吗!”
赵德彪见事情败露,彻底撕破了脸皮。
他走到抽水机旁,重重一脚踹在备用抽油管的接口上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塑料管身裂开一条大缝。
“哎呀!”赵德彪夸张地叫了一声,“机器故障了!漏油了!这下连一半马力都保不住了!”
抽水声再次减弱,变成了苟延残喘的喘息。
岸上的家长们听到声音,彻底崩溃了。
几名母亲瘫倒在泥水里,发出绝望的恸哭。
我强忍着杀人的怒火,转身跑向家长群体。
“大家别哭!联系附近的皮划艇俱乐部!找专业潜水员来破拆换气扇!”
一名穿着外卖员制服的父亲猛地抬起头。
“我想起来了!这附近有一家民间救援打捞队。
外卖员父亲掏出手机。
“我以前给他家送过外卖,我马上打电话求他们派潜水员过来!”
所有家长围了过来,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。
外卖员按下了语音通话键。
扩音器里传来单调的“嘟——嘟——”声。
一分钟过去。
两分钟过去。
“你好你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,请稍后再拨。”
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切断了最后的生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