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丹开始一寸寸从她体内剥离。
不，不是剥离。
是它等了一千年。
等待奔向它的主人。
苏挽月趴在血泊里。
惨叫声几乎撕裂整个龙族。
她死命捂着胸口，却挡不住皮肤下那道光越来越盛。
那是我的龙丹在她体内亮了千年，此刻终于要回家了。
水镜在半空铺展开来。
千年画面，一帧帧掠过。
她勾结魔族，为了上位毒害同族，把我踹下深渊，盗窃资源背叛龙族。
一桩桩，一件件，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心里。
龙族跪了一地。
个个泣血叩首：
“求天道还我龙族公道！”
苍穹裂开。
不是普通的雷。
是灭世紫霄神雷，专劈欺天盗命之徒。
几道劈下来，苏挽月发丝焦黑，脸上全是血。
而龙丹，就在这雷劫之下。
裂了。
沈墨和两个哥哥耗尽千年修为为她融合一体的龙丹，此刻急不可耐地向我涌来。
而我，就站在三步之外。
那空荡荡的窟窿变得滚烫，正在召唤它回来。
一颗黑色的龙丹，破体而出。
我抬手，净化之力倾泻而下。
瞬间变回了金色，和我融为一体。
这一千年来空荡荡的胸口，终于被填满了。
没了龙丹的苏挽月，生机开始飞速流逝。
她自己的龙丹，早在千年前被妖兽咬碎了。
她借着我的龙丹，享受了龙族千年的供奉，多活了一千多年。
她拖着身体，抓住沈墨的衣角：
“墨哥哥……救我……你说过会护我一辈子的……”
沈墨低头看着她，眼神是迟来的恶心。
“滚，别脏了我的鞋。”
苏挽月被踹飞出去，口吐鲜血，愣在地上。
她不敢相信，护了她整整一千年的男人，此刻竟然嫌弃她脏。
她暴怒，跪地朝天道嘶吼：
“你凭什么觉得我脏！你为了我活剥她的龙丹，你就干净吗？”
“既然要劈，那就连他一起劈！”
沈墨脸色终于变了。
无数天雷轰然而下。
天道在空中浮现几行金字——
“欺天盗命，万劫不复。”
“背信弃义，天道不容。”
没一会，两个人被劈的皮开肉绽。
苏挽月死死抓着大哥二哥：
“哥哥救我……你们不是最疼我的吗……”
可这一次，没有人能护住她了。
大哥因为私自动用龙族禁术，被反噬得修为尽毁，头发瞬间花白。
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龙族天才，现在连站都站不稳。
二哥也好不到哪去，浑身是血地瘫在地上。
苏挽月浑身是血地向我爬来，跪地哭喊：
“姐姐，我错了……你小时候不是最疼我的吗？你求天道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？我以后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我看着她。
是挺惨的。
可我的内心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大哥似终于忍不住崩溃了，开始猛扇自己巴掌：
“云曦……是哥被苏挽月骗了，哥错了……哥对不起你……”
二哥也跪在地上，哭得说不出话。
沈墨浑身是血站在一旁，脸色灰败。
他忽然朝我跪下，膝盖砸出闷响。
“云曦……我欠你的，这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“你罚我吧，怎样都行。”
我看着他。
曾经，我爱他爱到骨子里。
为了帮他突破瓶颈，我把自己千年修为渡给他修炼。
为了救他性命，我孤身闯进魔族禁地，差点死在里面。
爱到他要亲手剜我的龙丹，我还天真地希望他能心软一次。
可是，他没有。
我看着他：
“世间因果，自有天道轮回。”
天道很快降下惩罚。
苏挽月被押入无尽深渊，永世不得超生。
沈墨被废去全部修为，流放蛮荒之地，永世不得踏足龙族半步。
大哥和二哥因为私自动用龙族禁术，被反噬得修为尽废，被罚出龙族，永世不得归来。
我看着这一切，万物归寂。
玄冥带领着十万真龙齐齐跪地，声音响彻天地：
“恭喜始祖大人，龙丹归位，万龙归心！”
我一步步走向龙椅，看着远方初升的朝阳，洒在万千龙鳞之上。
忽然想起万龙渊底那个，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自己。
幸好，没有放弃。
从此天地辽阔，我是我自己的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