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竹马成婚当日,太子妃难产病逝。
消息传回乔府,我爹当机立断把我的喜轿改道,直接抬进了东宫做妾。
十年夺嫡,我替太子挡了无数明枪暗箭。
为了护住嫡姐生的小皇子,更是连自己的孩子也没能保住。
命悬一线之际,是褚怀信紧紧抱着我,一遍遍祈求我活下来。
可后来太子顺利继位,颁布的第一条旨意,却是迎回早逝的太子妃。
我这才知道,原来褚怀信早知夺嫡之路艰险,联合乔府安排嫡姐假死出宫。
如今大局已定,才将人请回。
他为了嫡姐散后宫,却留我一人无名无分的住在宫中说是恩典。
绝望之下,我一把火将自己烧了个干净。
此生天南海北,我应是与他再不相逢了。
……
“妹妹,陛下特许你留在宫中,这可是天大的恩典,您还不快谢恩?”
沈云舒笑意盈盈地看着我。
我抬起头,看着那明黄色的圣旨,只觉得荒谬至极。
“恩典?”我苦笑一声,“遣散后宫,却独留我一人无名无分地住着,是恩典吗?”
宣旨的公公脸色微变,赶忙开口:“良娣慎言!”
“皇后娘娘大度,不计较您顶替她多年的事,陛下更是念着旧情。”
“您若是抗旨,那可是……”
“好了,别说了。”沈云舒突然开口,“妹妹想必也是一时没转过弯来。”
她柔弱无骨地靠在褚怀信怀里,张口就是给我盖帽子。
“毕竟这十年来,东宫一直是妹妹做主,如今我回来了,心里有落差也是正常的。”
她说着,终于松开褚怀信的手,走到我面前,想要扶我起来。
“你也别跪着了,快起来。地上凉,你身子骨弱,可别冻坏了。”
我下意识避开了她的手,她的眼眶瞬间红了,委屈地看向褚怀信。
“江如知!”褚怀信厉声喝道,“云舒好心扶你,你这是什么态度?”
“她在江南吃了十年的苦,如今好不容易回来,你不仅不体谅,还在这里摆脸色?”
我抬头看着褚怀信的脸,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一般。
吃了十年的苦?
那我在东宫,替他挡了三次暗杀,喝了无数碗毒药。
甚至连自己的孩子也一个都没保住,这又算什么?
一个半大的男孩突然冲了进来,狠狠地推了我一把。
我本就虚弱,被他这一推,直接摔倒在地。
他指着我的鼻子,满脸厌恶:“你这个贱人,不许欺负我母后!”
“你已经鸠占鹊巢享了十年的清福,现在我母后回来了,你还不赶紧滚出宫去!”
我看着他愤怒且稚嫩的脸庞,耳边嗡嗡作响。
十年的日日夜夜仍在眼前。
他发高烧,是我衣不解带地守在床前。
他被人下毒,是我毫不犹豫地替他试药。
甚至他第一次开口叫的不是爹爹,而是“阿娘”。
可原来,他一直觉得是我霸占了他母亲的位置。
“明泽,不许这么说你姨母。”沈云舒假惺惺地拉住褚明泽。
“她才不是我姨母!她只是个卑贱的庶女,是个替身!”
褚明泽大声嚷嚷:“父皇,你把她赶出去好不好?我不想看到她!”
褚怀信摸了摸他的头,却没应答。
“如知,明泽还小,口无遮拦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他转头看向我,语气放缓了一些。
“朕知道你这些年也受了委屈,所以朕才特许你留在宫中,享天下之养。”
“你放心,只要有朕在,这宫里就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。你的吃穿用度,一切照旧。”
我沉默良久,最终还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“谢,陛下隆恩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褚怀信似乎松了一口气,“你先回去歇着吧,晚些时候,朕再去看你。”
沈云舒靠在褚怀信怀里,娇嗔道:“陛下,您今晚可是答应了要陪臣妾的。”
“好好好,陪你。”褚怀信的声音里满是宠溺。
我走出大殿,贴身丫鬟半夏就迎了上来,眼眶通红。
“主子,他们没欺负您吧。”
我摇摇头,压低声音,“半夏,之前让你联系的人,有消息了吗?”
半夏四下看了看,这才开口:“裴公子说,一切都准备妥当了。”
我望着高高的宫墙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那就,下个月初八吧。”我轻声说,“那天,是我的生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