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渡白是全世界最出名的烟花设计师。
恋爱七年,我曾无数次暗示他,想看一场只属于我的烟花。
他每次都揉揉我的头。
“等你下次过生日,给你设计一场最漂亮的。”
生日那晚,我满心期待地赶到海边。
却看见满天烟花下,许渡白正和温知夏相拥。
烟花在海面上炸开。
绚烂得像一场不属于我的梦。
我僵在原地,听见有人笑着说:
“听说这个设计师每年都要在这里给白月光放一场烟花。”
“一场就要几百万,真够深情的。”
我我站在人群最外围,看着他们被满天流光包围。
忽然觉得胸口酸得发疼。
回到家后,许渡白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我。
“生日快乐!”
“送你一个扫地机器人。”
“以后家务交给它,你腰就不会疼了。”
我低头看着那个扫地机器人。
忽然平静地笑了一下。
原来爱了许渡白七年。
放下他,只需要一瞬间。
......
许渡白把扫地机器人的包装拆开时,神情很认真。
“这是最新款,特别智能。”
“以后这些事交给它,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。”
我看着盒子上的价格。
两万七,确实不便宜。
如果换作从前,我大概会努力说服自己。
许渡白是爱我的,只是他的爱太务实。
可今晚,我刚看过那场盛大的烟花。
金色流光从海面一路铺到天边,像一场不肯落幕的梦。
而那个梦,不属于我。
我轻声问:“今晚的烟花,是你设计的吗?”
许渡白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,再开口时语气自然。
“嗯,知夏回国了。”
“我答应过她,每年都给她放一场。”
每年。
这两个字轻轻落下来时,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慢慢压住。
我曾经等了七年。
等许渡白说有空,等他说下次。
等许渡白说以后一定给我设计一场最漂亮的。
可温知夏不用等。
她每年都有。
许渡白像是察觉到我的沉默,走过来握住我的手。
“棠棠,烟花这种东西,烧完就没了。”
“给你买这个,是因为我真的希望你轻松一点。”
我笑了笑,没像过去那样咄咄逼人地质问他。
许渡白松了一口气,伸手揉了揉我的头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喜欢。”
“你一向最懂事。”
懂事。
又是这个词。
这七年里,我听过太多次。
我生日想要一束花,许渡白送我空气炸锅。
他说:“花几天就枯了,这个能用很多年。”
我纪念日想去海边,他送我按摩仪。
他说:“你总说肩颈疼,这个比出去折腾实用。”
我说想要一点仪式感,他笑着把我揽进怀里。
“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。”
“别学小女生那套。”
那时候我总觉得,他只是理性。
毕竟许渡白做烟花设计,见惯了盛大和绚烂。
也许越懂浪漫的人,越不屑把浪漫浪费在日常里。
直到今晚我才知道。
他不是不懂。
他只是不会对我浪漫。
温知夏喜欢金色尾焰。
他会为她调试到凌晨三点。
温知夏说喜欢大海。
他就把烟花开在整片海面上。
可我忽然想起,那场烟花里最漂亮的一段蓝紫色尾焰,是我七年前随手画给他的。
那时候我趴在桌上,兴奋地跟他说:
“许渡白,以后如果你给我放烟花,可不可以让它像一条落进海里的银河?”
他当时笑我幼稚:
“烟花不是这么设计的。”
可今晚,那条幼稚的银河,落在了温知夏头顶。
许渡白的手机在这时亮了一下。
屏幕上跳出温知夏的名字。
他看了一眼,拿着手机去了阳台。
阳台门没有关严。
许渡白压低的声音传进来,语气是我从没听过的宠溺。
“今天那段蓝紫尾焰喜欢吗?”
“嗯,是沈棠以前随口提过的想法。”
“她不懂烟花,只是说得好听,我就拿来改了改。”
我指尖猛地一僵。
下一秒,我听见温知夏像是问了句什么。
许渡白低笑了一声。
“她不会介意,她一向懂事。”
“更何况,她天天就知道洗衣服做饭,懂什么烟花?”
“我的烟花,只放给懂的人看。”
“比如你。”
我看着手机上预约流产手术成功的短信。
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原来我等了七年的烟花,在许渡白眼里,从来不是爱不爱的问题。
而是我配不配看。
从前我总觉得,只要再等等,许渡白总会回头看见我。
可现在,烟花散尽。
我也该从他的世界里退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