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许渡白和我去参加大学同学聚会。
我没想到,温知夏也在。
她穿着一条白色长裙,坐在许渡白身边。
有人笑着起哄:
“知夏也来了?”
“当年你和渡白可是我们学校最出名的双子星。”
“一个烟花设计天才,一个视觉艺术女神。”
“谁不觉得你们毕业就会结婚啊。”
我站在门口,脚步顿了一下。
温知夏比我高两届。
读书时,她一直是我很仰慕的人。
漂亮,明媚,作品常年挂在学院展厅最显眼的位置。
那时候我第一次听见许渡白的名字,也是因为她。
所有人都说。
他们天生就该站在一起。
后来许渡白追我时,我还偷偷想过。
是不是命运终于偏爱了我一次。
可现在,温知夏坐在他身边。
那些人的一句句调笑,像一根根细针,密密麻麻扎进我心口。
我勉强笑了笑,坐到许渡白另一侧。
聚会过半,我起身去洗手间。
回来时,包厢门没关严。
里面有人喝多了,笑着问:
“渡白,说真的。”
“当年你和知夏那么好,后来怎么就突然追沈棠了?”
“我们到现在都觉得离谱。”
包厢里安静了几秒。
许渡白像是喝了酒,语气比平时松散很多。
“都是过去的事了。”
温知夏却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有什么不能说的。”
“当年我和他吵得厉害,他非要证明自己不是非我不可。”
她声音很轻,却清清楚楚传进我耳朵里。
“那天沈棠刚好路过。”
“他随手一指,说,温知夏你看着。”
“三天内,我就能追到她。”
“你还真以为我非你不可?”
包厢里有人笑出声。
“真的假的?”
“所以沈棠是你们吵架时随手拉来的?”
温知夏没有立刻回答。
过了几秒,她才像是意识到不妥,轻轻叹了一声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沈棠很好。”
“只是当年那件事,确实是这样开始的。”
那一瞬间,周围所有声音都远了。
胸口泛起的酸涩让我几乎喘不过气。
原来我以为的天降爱情。
是许渡白赌气时随手指向的一场玩笑。
我曾经无数次回想我们第一次见面。
他拦住抱着书的我,眼角带笑。
“同学,可以认识一下吗?”
阳光落在许渡白的肩上,像是从梦里走出来的少年。
那时我以为。
我终于被命运偏爱了一次。
可现在才知道。
我的七年,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有人又问:“那你现在后悔吗?”
包厢里忽然安静下来。
我屏住呼吸。
哪怕已经这样了,我竟然还在等许渡白的答案。
等他说一句不后悔。
等他说一句,他后来是真的爱上了我。
可许渡白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掌心一点点凉下去。
他始终没有回答。
那一刻,我甚至希望他能撒一次谎。
哪怕只是骗骗我。
可许渡白始终没有回答。
原来有些答案,不说出口,反而更残忍。
就在这时,包房里传来杯子碰倒的声音
温知夏轻轻惊呼了一声:“好烫!”
许渡白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。
下一秒,包厢门被猛地拉开。
他抱着温知夏匆匆往外走,刚好撞上站在门口的我。
我被他这么一撞,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。
小腹猛地一阵抽痛。
像有什么东西,被狠狠撕扯了一下。
许渡白低头看见我,眉头皱起。
“棠棠,你站门口做什么?”
我疼得连声音都发颤,手指下意识按住小腹。
“许渡白,我其实怀了你的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温知夏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许渡白的注意力瞬间被拉走,眼底是藏不住的焦急。
“棠棠,我先带知夏去医院。”
“你自己先回家。”
“摔一下而已,回去休息会就好了。”
我抓住他的袖口,指尖都在发抖。
“不是,我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许渡白已经抽回手,转身快步离开。
从我身边路过的一瞬间,我看见温知夏冲我笑了一下。
以及眼里赤裸裸的挑衅和得意。
我坐在冰冷的走廊地面上,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。
小腹一阵阵坠痛。
温热的血,顺着腿侧一点点流下来。
我最后还是去了医院。
医生看完检查单,皱着眉说:
“胎儿暂时还在。”
“但不能再受刺激,也不能劳累。”
他看了眼我身后空荡荡的走廊。
“家属呢?”
我沉默了很久,然后轻声说:“没有。”
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很荒唐。
明明这个孩子有父亲。
可我连告诉他的机会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