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医院出来时,天已经黑了。
我攥着药回家。
刚推开门,就听见客厅里传来温知夏的笑声。
她穿着我的婚纱,站在落地镜前。
许渡白站在她身后,正低头替她整理肩上的头纱。
那件婚纱,是我试了五家店才定下来的。
我曾经把照片发给许渡白,问他好不好看。
他隔了很久才回:“都可以。”
可现在,他看着穿上婚纱的温知夏,眼底明显怔了一下。
温知夏从镜子里看见我,立刻慌乱地捂住裙摆。
“沈棠,你别误会。”
“婚纱店今天刚把婚纱送来。”
“你今天脸色不好,我就帮你试一下。”
我站在玄关,手指死死攥着药袋。
婚纱腰身被别针重新收过。
刚好贴合温知夏的尺寸。
我忽然想起,当初我试穿时,腰那里有些松。
店员帮我调试的时候,我回头问许渡白。
“这样好看还是更紧一点好看?”
当时许渡白心不在焉的扫过我一眼,语气淡淡。
“都行。”
可现在,他替温知夏把每一处褶皱都理得那么认真。
我忽然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,心里只剩下一片荒芜。
温知夏很快又拿起桌上的婚礼烟花方案。
“对了,婚礼那场烟花,我刚才看了一下。”
“现在这个主题太普通了。”
“能不能改成蓝紫银河?”
她说完,像是想起什么,又看向我。
“沈棠,你不会介意吧?”
“我只是觉得,这样更浪漫。”
那一瞬间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蓝紫银河。
又是蓝紫银河。
那是我七年前画给许渡白的烟花。
是我等了七年,都没等到的愿望。
许渡白却低头看着方案。
“可以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
“婚礼烟花本来就要灿烂一点。”
“还是知夏懂我”
我忽然觉得很好笑。
我的婚纱穿在温知夏身上。
我的婚礼改成温知夏喜欢的样子。
连我的愿望,也要经过温知夏的同意,才终于有资格被点燃。
温知夏又翻开宾客桌卡。
“主桌这里,我是不是也要坐近一点呀?”
她像是怕我误会,小声解释:
“我和渡白毕竟曾经有过感情。”
“坐太远的话,别人反而会觉得我们心虚。”
许渡白低声道:
“你当然坐主桌,你又不是外人。”
我站在玄关,忽然觉得好笑。
温知夏不是外人。
那我这个新娘,反而像一个打扰他们叙旧的外人。
许渡白走过来,伸手想扶我。
“你先去休息。”
“婚礼这些事,让知夏帮你看看。”
“她审美比你好。”
我冷淡地避开他的手。转身进了卧室。
许渡白像是松了口气。
他大概以为,我又像从前一样妥协了。
我把衣柜里属于自己的衣服,一件一件拿出来。
那台扫地机器人还在客厅。
一下下撞着桌脚。
像这七年里,所有不合时宜的体贴。
我没有再看。
只是安静地收拾证件,银行卡,护照。
客厅里,许渡白和温知夏还在讨论下一场烟花该怎么盛大。
幸好。
再盛大的烟花,也不用照亮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