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我被小腹的剧痛疼醒。
我扶着墙坐起来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许渡白没在家。
我犹豫几秒,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我听见温知夏带着哭腔喊他的名字。
许渡白声音很急。
“沈棠,怎么了?”
我靠着墙,疼得几乎喘不上气。
“许渡白。”
“我流了很多血……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可下一秒,温知夏又哭着喊他。
许渡白立刻开口:
“沈棠,你先自己打车去医院。”
“知夏被烟花火星灼伤了手,我现在走不开。”
我指尖一点点收紧。
原来温知夏手背上的一点火星。
都比我满身的血重要。
我轻声问:“许渡白,如果我真的出事呢?”
他像是烦躁地吸了口气。
“别说这种话。”
“你能不能别总挑这种时候闹?”
“知夏这边真的很疼。”
“你先懂事一点。”
电话那头,温知夏的哭声又响起来。
许渡白压低声音:
“我先挂了。”
“你到了医院给我发消息。”
忙音响起。
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我低头看着掌心沾上的血。
忽然觉得,七年的感情,也不过如此。
不值得我再多说一个字。
我自己叫了救护车。
一路上,我一直按着小腹。
血还是不断往下涌。
疼得最厉害的时候,我甚至有一瞬间想。
如果就这么死在路上,也挺好。
至少不用承认,自己的七年错付给了许渡白。
到了医院,护士急忙扶住我。
“家属呢?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摇头:“没有。”
这两个字说出口时,我心里竟然没有想象中的痛。
只是空。
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被掏干净了。
医生检查后,脸色很难看。
“孩子没保住。”
“流产后出血严重。”
“再晚一点,会有生命危险。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放轻。
“以后怀孕,可能会比较困难。”
我躺在病床上,盯着头顶惨白的灯。
眼泪没有掉下来。
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。
是温知夏发的朋友圈。
照片里,她的手背只红了一小块。
许渡白半跪在她面前,正小心翼翼替她上药。
配文是:“火星落下来时,幸好你在。”
底下有人评论。
“许渡白也太紧张了吧。”
“这哪里是烫伤,分明是被爱包围。”
温知夏回复了一个害羞的表情。
“他就是太小题大做啦。”
我看着那句话,忽然笑了笑。
小题大做。
原来这四个字,也要看用在谁身上。
温知夏手背红了一点。
许渡白觉得天都要塌了。
而我流了一身血。
他只会觉得我在无理取闹。
天快亮时,输液终于结束。
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。
客厅里一片安静。
那台扫地机器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。
像一件终于完成使命的笑话。
我把病历拿出来,放在餐桌上。
旁边是那枚戒指。
现在都不重要了。
我会坐上三个小时后的飞机,离开这里,从许渡白的世界消失。
许渡白回来的时候,已经是上午。
他手里拎着药。
大概是终于想起来,我昨晚说自己流了很多血。
他推开门,先看见了停在客厅中央的扫地机器人。
然后是空了一半的衣柜。
最后,是餐桌上的戒指和病历。
许渡白脚步猛地顿住,他拿起那张病历。
目光落在上面的字。
“流产。”
“术后大出血。”
“后续受孕困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