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什么意思?”
姜云念的脸色有些发白。
银梳子静静躺在我手心,我把这个她曾经亲手交给我的信物递了过去。
就连张旭柯的神色也很不好。
把摩梭人的定情信物退回去,是一件很让对方丢脸的事。
姜云念咬着牙。
“孟逸晨你发什么疯?不就是没答应你去见你妈吗?”
“有必要跟我闹?”
我伸着的手臂开始泛酸。
空气陷入凝固。
姜云念气笑出声,她一把夺过那把银梳子。
没等我反应过来,她把梳子狠狠砸在了地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溅起的碎片划破了我的脸。
“满意了?你简直是不可理喻。”
门被用力关上。
我愣在原地许久,看着那把被摔碎的梳子。
心尖疼得厉害。
走婚那天,她握着我的手,握着这把梳子。
“一梳梳到尾,夫妻举案又齐眉。”
那时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光,还有爱。
可现在,什么也没有了。
我蹲下身把碎片收了起来,梳子我贴身带着八年。
到最后,它的归宿也只有垃圾桶。
眼泪滴落在地。
而在这时,手机急促的铃声响起。
我用力擦了一下眼角。
是医院打来的。
“孟先生是吗?你母亲现在情况不太好,你要不要来医院一趟?”
听到这个消息,我几乎没有犹豫就赶去医院。
从前两年开始,我妈就得病了。
癌症,晚期了,治不好。
病房里她全身插着关系,搭在床边的手已经十分枯瘦。
我走到她的病床边,半蹲着身子,握住她的手。
她清醒着,说话带着喘息。
“儿子,妈什么时候能见见阿铭?妈怕等不到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出,浸湿了枕头。
我握紧她的手,哑声开口。
“我现在打电话,让她带阿铭过来。”
我控制自己颤抖的声音,走出病房的时候,指尖戳着屏幕颤抖着。
电话那头响了许久才接听。
但传来的是阿铭的声音。
“孟叔叔,你有什么事吗?”
一声叔叔,瞬间拉开了我和儿子的距离。
我张了张嘴,却发现说不出话,只能发出一声气音。
“我和爸爸妈妈在拍全家福呢,不要打扰我们。”
电话被挂断,只传来一阵忙音。
我僵硬地垂下手,回头看向病房内躺着的母亲。
我用力闭了一下眼,回到病房。
母亲看我回来,一下有了力气。
“他们什么时候过来?”
在母亲期待的目光下,我的声音哽在喉头,不知道要怎么回答。
病房很安静。
母亲原本绷起的身子,缓缓松开,重新躺在了床上。
她叹了口气。
“算了,妈这辈子,也就你这个儿子。”
“妈永远都忘不了八年前你亮着眼睛回来,告诉妈你找到喜欢的人了。”
“只要你幸福就好。”
可我真的幸福了吗?
我盯着黑屏的手机,愣神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