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就去医院给我妈换好了衣服。
推着轮椅带她去附近姜云念订好的餐厅。
或许真的是因为吃了药的缘故，又或许是可以见到她心心念念的孙子。
母亲的精神比以往好了很多。
她吸着氧气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。
“阿晨，他们会来吧，对吗？”
我看了一眼手机，十分钟前姜云念发消息告诉我她已经出门了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。
服务员进来问了我们三次要不要点餐。
给她打了电话，也没人接。
我知道，她不会来了。
我蹲在我妈面前，握着她的手。
“妈，我们回去吧？”
母亲回头又看了一眼窗户，颤着手吸了一口氧气。
“算了......”
“其实我也没有很想见他们。”
我妈说这话的时候，声音越来越小，直到最后没了声音。
我觉得有些不对劲，握紧她的手。
“妈？”
没有回应。
救护车赶来的时候，我妈已经没了呼吸。
她或许早就知道自己快不行了。
盼了这么久，到最后，还是有遗憾。
我浑浑噩噩给我妈开了死亡证明。
姜云念才想起来给我打电话。
“忘了告诉你了，旭柯出院，我送他回家休息了，吃饭的事等下次吧。”
“没有下次了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。
随后有些不耐。
“别闹，这次我真的有事。”
我看着手里被我攥紧的死亡证明，嗓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我们就这样吧。”
回到家的时候，姜云念似乎也才刚到。
她满脸怒容。
“孟逸晨，你就不能理解我一下吗。”
“你妈也是有病，一天到晚就想见孙子，不就迟了一天，你和我摆什么架子？”
“要不是我，你妈哪来的孙子，一天天催催催，活不长了？”
她话音未落，我一巴掌甩在她脸上。
姜云念捂住了脸，不可置信看着我。
她眼眶顿时红了起来。
“行，打我。当初你就该知道，我们是走婚，没有嫁娶。”
“这么想结婚，你找别人好了！”
门砰的一声，被她关上。
我扯了扯唇角。
如果知道八年后会是这样，我不会答应她。
隔天，是我航班起飞的那天。
本来打算带我妈一起走，可现在只能带上她的骨灰。
整理好行李离开的时候，我收到一个快递。
没有名字。
打开的时候，里面躺着两本红色的结婚证。
是姜云念，还有张旭柯。
几乎在我签收快递的下一秒，她就给我发了信息。
【我和张旭柯领证了。】
【下个月我和他办婚礼。】
看到这两条消息的时候，我忽然觉得心里一松。
一直压着心头的石头落了地。
这样也好，也不会让我有什么牵挂。
拖着行李坐上车后，守了八年的屋子，在身后离我越来越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