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医院出来,蒲聿白先去了姜窈的公司。
主管看见他,明显犹豫了一下。
“蒲总,小姜……她半个月前辞了,离开的时候挺平静的,把交接做得很干净。”
“她有没有说去哪?”
“没有。”
主管打开抽屉:“不过她留了样东西,让我帮忙转交给你。”
是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蒲聿白当场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银行流水打印件。
七年。
从恋爱第一年到现在。
每一笔转账都标注了用途。
最后一行,用红笔圈了总数:一百二十三万七千四百。
流水背面贴着一张便利贴,写着一行她的字:“这些钱不用还了,当是我这七年的房租。”
主管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:“她走那天,还把你送她的那支笔还了。”
“就是万宝龙那个。”
“我推了两次,她不肯收。”
蒲聿白接过那支笔,攥在手里没有接话。
他确实送过阮南枝一支一模一样的。
他以为姜窈不知道。
原来她什么都知道,她只是从来不说。
他开车去了老家。
三小时的高速,他一脚油门踩到底。
到了婶婶门口时,天已经黑了。
婶婶看到他,脸色一沉。
“你还有脸来?”
“婶婶,阿窈在吗?她生病了……”
“她没回来!”
婶婶堵在门口,眼圈已经红了。
“奶奶走那晚你在哪?你知不知道她一个人守了一整夜?”
“奶奶手凉了还在攥着那个红包,嘴里念着孙女婿来了就好了,来了就好了。”
“她到断气都没松手!”
“窈窈怎么跟我们说的?她说你公司出了急事,她替你圆到最后一秒。”
婶婶用力戳他胸口:“你对得起谁?你对得起窈她奶奶临终的托付吗?”
蒲聿白被戳得后退半步。
他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一个字。
车里手机响了。
他没有去接。
这是他七年来第一次没有接阮南枝的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