蒲聿白愣在门口。
那个陌生男人看了他一眼,转身从玄关柜上拿了样东西递过来。
“对了,她走的时候落了个东西在鞋柜上,你认识她的话帮忙转交吧。”
是一个透明文件袋。
蒲聿白接过来,低头一看。
里面是一张医院的诊断报告,边角已经折得发软。
他目光落在几个字上:胃癌T3期,淋巴转移。
确诊日期:三个月前。
他的手开始发抖。
他想起三个月前她给他打了七个电话,他一个都没接完。
……
蒲聿白一夜没睡。
天刚亮他就冲进了市中心肿瘤医院,把那张缴费单子拍在挂号窗口。
“帮我调这个人的病历。”
护士看了一眼名字:“你是家属?”
“我是她……”他卡了一下,“我是她未婚夫。”
护士翻了系统,表情微微变了。
“抱歉,我不能告诉你任何关于患者的信息,患者紧急联系人那里是空的。”
蒲聿白扶在窗台上,指关节发白。
最后他透过关系找到了肿瘤科的值班主任。
老教授调出电子病历,摘下眼镜看他。
“首次确诊是三个月前,T3期胃癌,淋巴已有转移。”
“我建议她立刻住院做术前化疗。”
“她拒绝了。”
教授合上屏幕:“我说这个病不能拖,最多就剩半年到一年。”
“她点了点头,好像在算一个什么日子。”
蒲聿白闭了一下眼。
她在算什么日子?
婚期。
她在算自己能不能撑到婚礼结束?
“后来呢?”
“一个月前,她主动联系我说愿意做手术,说想活久一点。”
“但不在我们这儿做,要转去海城,我帮她联系了海城肿瘤中心的陆衍主任。”
“至于她有没有去,我不知道。”
蒲聿白没有再问。
他走出诊室,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。
脑子里全是这三个月她的样子。
越来越瘦。
脸色越来越差。
有一次深夜他起来上厕所,路过客厅,看见她蜷在沙发上,膝盖抵着胸口,额头上全是汗。
他迷迷糊糊问了一句“你干嘛不睡”。
她只说做了个噩梦。
他竟然从来没发现过她的异常。
那天之后,她买了一个热水袋,每天晚上抱着睡。
他以为她怕冷。
她不是怕冷。
她是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