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三天过去。
我的魂魄接近透明。
才办了葬礼不久。
陈柏伦说想陪爷爷回乡下住一段时间。
我跟着他们,回到了从小长大的地方。
沈叙白依然没有打电话过来。
哪怕是问候我一句。
陈柏伦又在说他坏话。
“他不过送你回了几天家,你就喜欢了他半辈子。”
“你怎么就想不起高中的时候,你们两个都怕蛇,他跑了,害你一个人在原地被蛇咬呢!”
我起先觉得肯定是爷爷告诉他的。
后来一想。
不对啊,这事我连爷爷都没有告诉。
我仔细看着陈柏伦那张脸。
越看越觉得眼熟。
他是高中坐角落里那个借读生。
我以为他是长得成熟,没想到竟然是病了。
当初被蛇咬,还是陈柏伦送我去医院的。
“我当初想感谢你来着,礼物都买了,结果你又休学了。”
我和陈柏伦各说各的。
说累了。
我又看向他面前,我十八岁的照片。
阳光,明媚。
做遗照有点可惜了。
“我不怪他的,以前不怪,现在也不怪,人都怕死。”
“再说分手毕竟是我先提的,他一直以为我跟有钱人走了……”
打断我喋喋不休的。
是陈柏伦将他年轻时的照片放在我照片旁边。
“高中,他们都觉得我是丑八怪,只有你愿意在我低血糖晕倒时,递给我一颗巧克力。”
“你像个小太阳,照亮了我两次。”
“下辈子,你也喜欢喜欢我吧。”
“算我求你。”
我笑着答应了他:“好。”
我的魂魄消散。
陈柏伦也在一个夜晚离世。
爷爷帮他办了葬礼。
独自一人守着小山村。
沈叙白的确忘记了那份报告。
也没有收到陈柏伦寄的死亡证明。
再次想起我。
是在一年后,他突发奇想带孩子回村办满月酒。
村子里的人都笑着恭维他。
只有爷爷没去。
沈叙白带着礼物上门,印入眼帘的。
是我的遗照。
他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“曼曼死了?什么时候的事?她不是在宁城研发芯片吗?”
“一年前就死了,早衰症,我亲手埋的。”
爷爷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,“下葬那天,我还给沈总打过电话,只可惜沈总没接。”
“好了不说了,鸡圈里的鸡该喂了,沈总没什么事就离开吧。”
爷爷当即下了逐客令。
沈叙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他拨通秘书的电话:“你不是说当年那个擦玻璃的人不是乔曼,报告也是假的吗?”
秘书支支吾吾不敢吭声。
见事情暴露。
终于说了实话。
“都是真的,是老董事让我这样做的,姜小姐快生了,他怕被你被别的事分心……”
沈叙白气得砸了手机。
“如果不是姜家的帮助,我没这么容易成功,我和她早没什么情份了,送她最后一面也不行吗?”
秘书咬咬牙,“当初你参加竞赛的报名费,是乔小姐托人匿名给你的。”
换言之,如果不是我。
沈叙白不可能被姜家注意到。
他的成功,有我的一份力。
沈叙白崩溃大哭。
哭完了,日子还得过。
他带着妻女,在我坟前烧了很多纸。
“乔曼,这辈子,我和月吟好好过,来世,我们再做夫妻。”
风吹过。
像极了我在冲他招手。
“不行哦,我的下辈子,许给陈柏伦了。”
【全文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