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上,司仪问我未婚夫最难忘的瞬间。
他看向台下的女兄弟,笑着说:
“应该是予安第一次给我做饭吧,差点把厨房烧了。”
司仪又问:“那准新娘呢?她有没有让你印象特别深刻的事?”
闻述安想了很久,最后只说:
“她一直都很懂事。”
话音刚落,台下的唐予安立刻接话:
“是啊,听澜性格沉稳,最适合你了。”
“哪像我,总给你添麻烦。”
他立马哄她:“你那哪是添麻烦。”
全场都在笑。
只有我听懂了,他娶我,不是因为多爱我。
而是因为我够乖,够省事,够能替他们的暧昧打掩护。
也好。
那我就再乖一点。
索性把这个新娘的位置,也让出去好了。
……
到了合影环节,闪光灯一下下亮起。
我下意识往闻述安身边挪了半步,想站到本该属于我的位置。
可他整个人反倒偏向了唐予安那边。
唐予安自然而然挽着他的胳膊,笑得明艳张扬。
她一身浅蓝裙子,和我的礼服撞了色,两人站在一起,反倒像她才今天的主角。
而我,缩在最边上,像一个多余的陪客。
合影结束,人群散开。
我端着酒杯准备去挨个敬酒,一抬头,就看见闻述安快步走向第一桌。
唐予安歪坐在椅子上,高跟鞋扔在一旁,脚踝磨得通红,正委屈巴巴地望着他。
“都怪你,非让我穿高跟鞋,脚都磨破了。”
闻述安立刻蹲下身查看伤口,动作熟稔,转头就喊服务员拿创可贴。
旁边相熟的亲戚拍了拍我的肩,随口劝道:
“听澜,别介意啊,他俩从小一起长大,跟亲兄妹差不多。”
另一个亲戚也跟着搭腔:“以后嫁过去就知道了,她就是爱闹,没坏心眼的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,低声应着。
我也总这样劝自己。
他们认识二十多年,感情摆在那儿,我和闻述安相处才三年,不能小心眼,不能让他为难,更不能落个不懂事的名声。
可“懂事”这两个字压在心头,越想,胸口就越堵得慌。
宴席散的时候,外面下起了雨。
我妈走上前,把一条灰色毛线围巾递给闻述安。
“这是我亲手织的,你经常上夜班,戴上能暖和点。”
闻述安接过去,礼貌道了谢。
我妈看着他,笑得一脸欣慰。
这条围巾她织了半个月,手指被毛线磨出好几个小口子,一直瞒着我,就盼着能让熬夜工作的闻述安多添些暖意。
我本以为他会好好珍惜这份心意,哪怕回头看我一眼也好。
结果他刚走到酒店门口,直接把围巾解下来,披在了唐予安肩上。
“你车还没来,先披着挡挡雨、暖暖身子。”
我脚步猛地顿住,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酒店的雨棚上,听得人心烦。
我走上前,小声提醒他:“这围巾,是我妈专门织给你的。”
闻述安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围巾,语气满是无所谓:
“她现在冷,先借她用一晚,明天再拿回来就是。”
唐予安作势要摘围巾,手却只碰了碰边角。
闻述安伸手按住她,转头看向我,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不耐烦。
“别折腾了,她脚还伤着呢。”
“听澜,不过一条围巾,没必要这么计较。”
计较?
我只是让他收下长辈的一番心意,到他嘴里,反倒成了我无理取闹。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
我爸脸色变了。
我妈脸上的笑也僵住了。
唐予安眼圈一红,柔声打着圆场:
“述安,你别这么说,听澜可能就是心疼阿姨的心意。”
我看着那条灰色围巾搭在唐予安白色的外套上,也懒得再说话了。
回去的路上,我们一家人谁也没说话。
到家换鞋的时候,我妈终于开口,语气里全是担忧:
“澜澜,结婚是一辈子的事,你真的想清楚了?”
我低着头,没应声。
这时手机不停地震动,亲友群里发来了今晚的合影。
照片里,闻述安站在中间,唐予安挽着他的胳膊笑得灿烂,我缩在角落,身影又单薄又模糊。
底下的评论一条接着一条:
“这三个人站一块儿真好看。”
“看予安这样子,今天都快像半个新娘了。”
“述安也太有福气了,既有懂事的未婚妻,还有相伴多年的青梅。”
原来在场所有人,早就默认了这样的相处模式。
只有我,直到现在才看清现实。
我点开手机里的备忘录,里面记满了他的夜班时间、爱吃的东西、各种忌口。
从前我认认真真规划着我们往后的日子,满心都是期待。
可现在我才明白,或许从一开始,闻述安的世界里,就从来没有给我留过位置。
明天还有婚礼流程要对接,我忽然很好奇,接下来的所有安排里,又还能有几分是真正属于我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