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婚庆那边把婚礼流程和回忆短片的素材发了过来。
我原本不想看。
可我妈说，婚礼一辈子就一次，别赌气。
我只好点开文件，一页页往下翻，心也一点点沉到谷底。
短片里绝大部分画面，都是闻述安和唐予安的过往。
高中毕业的合影、大学爬山的抓拍、两人穿着白大褂在医院走廊吃泡面的模样、过生日互相抹奶油打闹的样子……
二十多年的朝夕相处，被完完整整陈列出来，鲜活又亲密。
而属于我和他的画面，却只有三张。
双方家长见面的合照、我生日的聚餐、挑选订婚戒指的留影。
每一张都规规矩矩，两人之间隔着明显的距离，像走流程拍下的存档照片，半分情侣间的温情都看不到。
我当即给婚庆公司打去电话。
“这些照片，是谁提供的？”
“是新郎发来的，说是人生各个重要阶段的回忆。”
工作人员语气带着些尴尬，“许小姐，我们也觉得唐小姐的镜头太多了，正打算和您商量调整一下。”
我没有为难工作人员。
傍晚时分，我带着平板去了闻述安的住处。
推开门，就看见唐予安坐在客厅地毯上，帮着闻述安的母亲折喜糖盒。
“听澜来啦，快来看看这丝带好不好看。”
唐予安抬起头，笑着招呼我。
我没理会，径直把平板递到了闻述安面前：
“婚礼短片的素材，是你准备的？”
“嗯，怎么了？”
他扫了一眼屏幕，神色淡然。
“为什么里面全是你和唐予安的照片？我们之间的日常，一张都没有。”
唐予安停下手里的动作，轻笑一声。
“听澜，你别多想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，照片多很正常呀。”
“我在问他。”
我目光牢牢锁在闻述安身上。
他皱起眉，随口解释：“你平时不爱拍照，我也没特意留照片。”
我差点笑出声。
第一次一起去海边，我主动提议拍合照，他说风大，怕吹乱头发；
跨年街上人挤人，我举起手机想合影，他嫌麻烦摆手拒绝；
我学着做他爱吃的番茄牛腩，想拍下来分享，他又说太过形式主义。
原来到最后，所有的缺席，都被归结成了
“我不爱拍照”。
“要不把我的照片都删掉吧，免得你心里不舒服。”
唐予安故作体贴地说道。
她这句话一出，闻述安立刻看向我，语气里满是责备：
“删掉予安不合适，她是我人生里很重要的人。”
闻述安的母亲也在一旁附和：
“婚礼嘛，热闹点才好，予安又不是外人。”
不是外人？
那我这个即将和他办婚礼的新娘，又算什么？
我滑动平板，目光落在短片末尾的配文上：
【感谢唐予安，陪我走过最艰难的岁月。】
而下一行，只有冷冰冰的几个字：
【新娘：许听澜。】
我的名字，没有故事，没有回忆。
连一句简单的感谢都没有，仅仅只是一个身份标签。
闻述安像是终于看出我脸色不对，开口问道：
“听澜，你今天到底怎么了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不再绕弯子：“你觉得这场婚礼，到底是办给谁的？”
闻述安当场愣住，唐予安立马接话：
“听澜，你又误会了。”
一个
“又”
字，轻飘飘就把我钉成了多疑、无理取闹的那个人。
闻述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：
“婚礼大大小小的细节我都在配合你，你何必揪着这些小事不放？”
我低头看向手上的订婚戒指，钻石不大，是我当初亲自选的。
我体谅他医生工作辛苦，从没想过铺张浪费。
如今才明白，他省下的何止是钱，还有本该给我的真心。
既然如此，我把自己的真心收回来，好像也没什么不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