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述安回去找唐予安。
唐予安正在他家客厅等消息。
她以为他会生气,会来质问我,会像以前一样站到她这边。
可闻述安把照片放到桌上。
“你从哪里来的?”
唐予安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别人发给我的。”
“谁?”
她不说话。
闻述安说:“那天她是为了给我取生日礼物。”
唐予安脸色变了。
“那又怎样?谢临川喜欢她,你看不出来吗?”
闻述安看着她。
“这跟听澜有什么关系?”
唐予安终于崩了。
“怎么没关系?她凭什么一出现就能成为你的妻子?”
“我陪你那么多年,你值夜班是我陪你,你考试失败是我安慰你,你跟家里吵架也是我在。”
“她做了什么?她不就是安静、懂事、会讨你妈喜欢吗?”
闻述安低声说:“她不是没做。”
唐予安红着眼瞪他。
他说:“她做的每一件事,是我没看见。”
这句话让唐予安彻底没话说。
因为她也知道。
我做过很多。
只是他们所有人都习惯了把我的付出归类成应该。
应该理解。
应该退让。
应该不介意。
应该在他们闹够之后,还站在原地等。
展览当天,我站在修复好的古画前发言。
那幅画最终没有把裂痕完全抹掉。
我保留了几处淡痕。
媒体问我为什么。
我说:“修复不是让一切假装没发生,而是让伤痕稳定下来,不再继续吞噬自己。”
台下很安静。
我知道闻述安来了。
他站在人群最后面。
我没有看他。
我也知道唐予安来了。
她站在更远的地方。
这一次,没有人围着她。
她的那些玩笑、委屈、无心,都在真相面前变成证据。
展览结束后,谢临川递给我一瓶水。
“讲得不错。”
我笑:“你就不能夸得热情点?”
“怕你骄傲。”
闻述安在人群外等我。
他手里拿着那本旧书。
书被重新修好了。
封面干净,边角平整。
他把书递给我。
“我现在才知道,你真的爱过我。”
我没接。
“是啊。”
他眼眶红了。
“听澜,我们还能不能……”
我打断他。
“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”
他手僵在半空。
我看着那本书。
“闻述安,你知道修旧书最麻烦的是什么吗?”
他没说话。
我说:“不是破损,是霉。”
“纸页发霉之后,就算表面清理干净,也会留下味道。保存环境不变,霉还会回来。”
他听懂了。
我们的关系不是破了。
是烂过。
我不能再把自己放回那个潮湿的地方。
唐予安突然冲过来。
“许听澜,你装什么清高?你敢说你对谢临川没一点意思?”
周围人看过来。
我还没开口,谢临川先笑了。
“唐小姐,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男女关系都跟你一样,需要靠越界证明存在感?”
有人没忍住笑出声。
唐予安脸涨红。
闻述安看向她。
“够了。”
唐予安哭着说:“你现在满意了?我成坏人了,她成受害者了!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不是今天才坏。”
“只是以前有人替你兜着。”
这句话落下,她终于闭嘴。
闻述安低头看着手里的书。
他像是还想说什么。
可我手机响了。
省博领导在群里发通知。
我修复的古画入选了下个月的海外交流展。
名单第一行,是我的名字。
谢临川看了一眼。
“恭喜,许老师。”
我愣了两秒,笑了。
闻述安也看到了。
他终于明白,我的人生不是从离开他那天开始崩塌。
是从离开他那天,重新往前走。
他把旧书放在旁边的展台登记处。
“我不求你原谅。”
我说:“那就好。”
他喉结动了动。
“我只是想把它还给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闻述安,我不要了。”
“书不要了。”
“人也不要了。”
他站在原地。
唐予安在旁边哭。
没人再哄她。
我转身往展厅外走。
谢临川跟上来,问我:“晚上庆功,吃什么?”
我说:“火锅。”
“你胃能行?”
“鸳鸯锅,清汤。”
他点头。
“行,许老师说了算。”
走到门口时,闻述安忽然叫住我。
“听澜。”
我回头。
他问:“如果当初我早点明白,会不会不一样?”
我想了想。
然后摇头。
“不会。”
他怔住。
我笑了下。
“因为你不是不明白。”
“你只是一直觉得,我不会走。”
说完,我推门出去。
外面风很凉。
但我没有回头。
身后那场迟来的后悔,终于被关在了门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