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述安把那段录音听了一夜。
司仪后来给我打电话道歉。
“许小姐,不好意思,我发错备份给闻先生了。”
我说:“没事。”
其实那天的对话,我都快忘了。
彩排间隙,唐予安被一群人围着开玩笑。
我和闻述安站在花门后面。
我问出了那句话。
如果没有唐予安,你会不会更爱我一点?
我问的时候,还存了一点希望。
希望他能说,不管有没有她,我爱的是你。
哪怕他说,你别乱想。
也好。
可他说的是,你别总拿自己跟她比。
我当时没再说话。
因为答案已经很清楚了。
录音继续往后。
司仪问我:“新娘誓词想怎么写?”
我说:“不用太长,他不喜欢煽情。”
司仪笑:“那你想听他说什么?”
我沉默很久。
“说他选我是因为爱,不是因为我合适。”
闻述安听到这里,给我发了很多消息。
第一条:听澜,我那时候应该回答你。
第二条:我不是觉得你不重要。
第三条:我只是习惯了你在。
第四条:我错了。
我没有回。
他来了省博。
这次没带礼物。
站在门口,整个人看着很疲惫。
“听澜,我那时候应该回答你的。”
我说:“你已经回答过了。”
他抬头。
我把资料放进柜子。
“沉默也是答案。”
他低头笑了一下。
不是开心。
是终于没法再骗自己。
省博内部展览快开始了。
我负责修复的一幅古画要公开亮相。
那幅画破损严重,之前被虫蛀过,边缘裂得厉害。
我跟了半年。
谢临川提醒我:“展览当天媒体会来,业内几个前辈也会到。你准备发言。”
我点头。
闻述安听见了。
他下意识说: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看向他。
“我的重要时刻,已经不需要你补席了。”
他站在那里,脸色白得厉害。
大概到这一刻,他才真正尝到迟到的滋味。
我曾经很多重要时刻,都想让他在。
我第一次独立完成修复项目,给他发消息。
他说在陪唐予安看房。
我拿到省博正式编制,想请他吃饭。
他说唐予安失恋了,不能一个人待着。
我生日那天,他临时被唐予安叫走。
理由是她家水管爆了。
我当时把蛋糕切成两份,一份放冰箱。
第二天他回来,看都没看。
现在他想来了。
可门已经关了。
展览前夜,唐予安找到闻述安。
她拿出一张旧照片。
照片上,我大学时期站在雨里。
谢临川替我撑伞。
角度拍得很暧昧。
唐予安说:“你以为许听澜就什么都没瞒过你吗?”
闻述安看着照片。
唐予安继续说:“她也不是一直非你不可。她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。”
如果是从前,闻述安会来质问我。
他习惯把我的沉默当心虚。
把唐予安的眼泪当证据。
可这一次,他没来。
他拿着照片,去找了我们共同认识的大学师兄。
师兄看了一眼。
“这事你还好意思问?”
闻述安愣住。
师兄说:“那天许听澜为了给你取生日礼物,跑了三个旧书摊。下雨发烧,谢临川顺路送她去医务室。”
“生日礼物?”
“对啊,一本旧版医学史,她亲手修补了封面。你不是喜欢吗?”
闻述安站在原地。
他想起来了。
那年生日,我送他一本旧书。
他当时说谢谢,然后放进书架。
后来搬家时,那本书被他压在箱底。
书脊都变形了。
他从来没问过,那本书从哪里来。
更没问过,我为什么那天发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