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述安开始频繁出现在省博附近。
第一次,他带了热粥。
“你以前胃不好,早上别空腹。”
我说:“谢谢,不用。”
他手停在半空。
保温袋冒着热气。
我从前也这样站过。
给他送饭,等他下班。
他说临时有手术,让我先走。
我在医院门口等了两个小时。
后来唐予安从楼上下来,手里拿着我做的饭盒。
“听澜,述安说他忙,让我先吃了。你手艺不错,就是淡了点。”
那天我也说了“没事”。
现在轮到他站在原地。
没人接他的好意。
他终于知道,没事两个字,有时候不是没事。
第二次,他带了护手霜。
“我问了阿姨,你修复文物手容易干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有。”
第三次,他带了一本旧书。
“你以前说喜欢这个版本。”
我看了一眼。
确实喜欢。
可那是以前。
以前的我会因为他记住一句话,高兴很久。
现在我只觉得,他记住得太晚。
医院里,唐予安开始坐不住。
她原本以为我取消婚礼,是逼闻述安低头。
只要闻述安哄一哄,我就会回去。
可我没有。
闻述安也变了。
她在科室茶水间故意提起我。
“听澜其实挺狠的,婚礼说取消就取消,一点不顾述安脸面。”
有同事附和。
“女孩子嘛,婚前情绪大。”
唐予安叹气。
“我也有责任,她总觉得我和述安太近。可我们这么多年了,我总不能因为她嫁进来,就和述安断交吧?”
闻述安正好进来。
唐予安以为他会像从前一样说,别理她。
可他说:“是我对不起她。”
茶水间安静了。
唐予安脸色很难看。
“述安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闻述安看着她。
“予安,以后别在别人面前说她。”
“为什么?她能取消婚礼,我连说一句都不行?”
“因为她没说过你一句坏话。”
这句话传到我耳朵里,是谢临川告诉我的。
谢临川是省博修复组的前辈,也是我大学师兄。
他把咖啡放到我桌上。
“听说闻医生最近在医院当众认错,挺稀奇。”
我没接咖啡。
“我戒了。”
谢临川挑眉。
“行,换热水。”
他话不多,但很会看场合。
我最难熬那几天,他没有劝我,也没有追问。
只是把展览资料丢给我。
“忙起来,人就不容易掉进烂坑里。”
我笑了。
“谢师兄,你这安慰挺硬核。”
“有效就行。”
下午,唐予安来省博找我。
她戴着口罩,站在大厅角落。
我以为她要道歉。
她开口却是:“许听澜,你赢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赢什么?”
“述安现在处处向着你。你满意了?”
我说:“唐予安,我从来没跟你争过。”
她冷笑。
“你少装。”
我把文件合上。
“你拿走的,只是他愿意给你的东西。”
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僵住。
这句话比骂她更难听。
因为她一直炫耀的偏爱,本质上是在证明闻述安薄情。
她不是胜利者。
她只是被纵容的证据。
闻述安站在走廊尽头。
他应该听见了。
他没有过来。
也没替唐予安说话。
当天夜里,他收到司仪误发的彩排备份录音。
录音里,背景很乱。
我声音很轻。
“闻述安,如果没有唐予安,你会不会更爱我一点?”
他在录音里沉默很久。
最后说:“你别总拿自己跟她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