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是知名摄影师，获奖无数。
他的镜头，却只对准一个女孩：他的学生，赵思晚。
他为她记录从清晨到日暮，奉为缪斯。
却从未给我妈拍过一张照片。
我问他为什么。
他嫌恶地皱眉：“你妈又老又丑，倒胃口，怎么上镜？”
后来，我妈病逝。
他整理遗物，才发现我妈的日记本里，夹着一张他年轻时偷拍她的旧照。
背面一行字：“我的少年，他有光。”
……
“爸，你就不能给妈妈拍一张照吗？就一张。”
林之远，我那作为知名摄影师的父亲，正埋头于一堆底片中，头也不抬。
“说了，你妈太老了，不上镜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，仿佛在回答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。
话音刚落，书房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“啪！”
是果盘掉在地上的声音。
我猛地回头，看见妈妈沈青僵在门口。
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花裙。
那是她翻箱倒柜找出来，特意为了让爸爸“找找灵感”换上的。
此刻，她像是被捉住的小偷，双手无措地在身前绞着，试图遮掩那条裙子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手滑了……”
林之远从底片堆里抬起头，脸上没有一丝对妻子的关心，只有暴怒。
他冲出来，第一眼看的不是人，而是地上的狼藉。
“这是晚晚从土耳其给我带回来的手工羊毛毯！你这个疯婆子懂不懂它的价值！”
他指着妈妈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你知道这一块污渍要花多少钱清洗吗？你赔得起吗！”
妈妈被他吼得浑身一颤，下一秒，她痛苦地捂住头，整个人蜷缩着蹲了下去。
“头……好痛……”
林之远却像没看见一样，眼神里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绕开蜷缩成一团的妻子，仿佛她是什么肮脏的垃圾。
临走前，他重重地摔上门，留下冰冷的一句：
“晦气！”
我知道，他又去找他的宝贝学生，他的缪斯女神，赵思晚了。
我冲过去扶住妈妈，她的额头已经布满冷汗。
我带她去了医院。
检查结果出来，医生表情凝重地递给我一张病危通知书。
“脑瘤，恶性的，已经压迫到神经，引发了阿尔兹海默症的早期症状。”
“记忆会迅速衰退，随时可能出现并发症，必须立刻手术。”
“准备五十万吧，这只是第一期手术的费用。”
天价的手术费像一座大山压在我心头。
我躲在医院走廊，拨通了林之远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很嘈杂，隐约能听见林之远温柔的声音：
“晚晚，别动，对，就这样，这个光线简直是上帝的恩赐……”
“你就是我的神迹，晚晚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爸，妈病得很重，在医院，医生说……”
“林知夏！”
我的话被他不耐烦地打断。
“你又在玩什么把戏？为了骗钱，连你亲妈都敢诅咒？”
“她不就是年纪大了有点老糊涂吗？怎么，医院是你家开的，想要钱想疯了？！”
“我告诉你，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！别来烦我，晚晚的创作到了关键时期！”
“嘟嘟嘟……”
电话被他无情挂断。
我握着冰冷的手机，浑身血液都像是被冻结了。
第二天，我扶着精神恍惚的妈妈回到家，却发现家里变了天。
赵思晚，那个永远活在我爸镜头里的女孩。
正带着她的母亲赵母，堂而皇之地指挥着搬家工人。
“这个花瓶太俗气了，扔了。”
“林老师的书房采光不好，我看主卧就不错，阳光足，能激发晚晚的艺术细胞。”
那是我妈的房间！
我气血上涌，冲上前去：“你们在干什么！这是我家！”
林之远从赵思晚身后走出来，理所当然地说：
“晚晚最近创作遇到了瓶颈，我让她和她妈妈搬过来住，方便我随时抓拍生活灵感。”
“你妈那个房间阳光最好，让给晚晚。”
“那是我妈的房间！”我气得发抖。
“一个疯婆子住那么好的房间干什么？晒太阳能治她的病吗？”
林之远反手就给了我一巴掌，脸上满是厌恶。
“不懂艺术的庸俗泼妇！跟你妈一样上不了台面！”
脸颊火辣辣地疼。
妈妈看到我被打，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，突然冲过来，扑通一声跪在了林之远面前。
她死死抱住林之远的大腿，用混乱的语言哀求着。
“别打……别打夏夏……我搬，我搬出去……”
赵母在一旁抱臂看着，嘴角挂着讥讽的笑。
“哟，这母女俩，一个疯一个傻，跪在地上真像两条要饭的狗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