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母很快就反客为主,将这个家当成了她自己的。
她霸占了厨房,每天变着花样给赵思晚做好吃的。
冰箱里,我用自己兼职攒下的钱给妈妈买的燕窝,被她一滴不剩地炖给了赵思晚。
美其名曰“补身体,养灵气”。
妈妈的病越来越重,饿得胃痛,她迷迷糊糊地走进厨房,想找点剩饭吃。
刚拿起一个冷馒头,就被赵母一把推倒在地。
“好你个老不死的!手脚还不干净,学会偷吃了!”
“我们晚晚马上要办个人影展了,多关键的时期!吃你一口碰过的东西,晦气不晦气!”
尖锐的叫骂声引来了正在客厅和赵思晚探讨艺术的林之远。
赵母立刻换上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,哭哭啼啼地告状:
“林老师,你可得管管!我好心好意照顾她,她还发疯打我!”
林之远看都没看地上的妈妈,直接下了命令。
“把她给我弄到阳台上去罚站!让她好好清醒清醒!”
那天,北风刮得像刀子。
我放学回来,看到的就是妈妈穿着单薄的睡衣。
在寒风凛冽的阳台上冻得瑟瑟发抖,嘴唇都发紫了。
而客厅里,温暖如春。
林之远正慢条斯理地给赵思晚削着一个进口苹果,赵母则在一旁给赵思晚按摩肩膀。
那一刻,我血液倒流,冲进屋里,第一次对林之远歇斯底里地咆哮:
“她是你老婆!她生病了!你怎么能这么对她!你会杀了她的!”
林之远闻言,只是冷酷地瞥了我一眼,将一片削好的苹果喂到赵思晚嘴边。
“晚晚马上要办个人影展了,这是她人生最重要的时刻,别让她心烦。”
他顿了顿,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。
“再说了,一个疯子,死了不是正好吗?省心。”
那一刻,我清楚地知道,在他心里,我们母女加起来,都比不上赵思晚的一根头发。
妈妈的病情急剧恶化。
她开始不认识我,不认识所有人。
但她唯独抱着一个东西不撒手:
那是林之远年轻时用过的一台旧相机,老式的海鸥牌。
她整天缩在墙角,像抱着绝世珍宝一样抱着那台相机,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。
“我的少年……他有光……”
“要给阿青……拍照……”
赵思晚不知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。
一天,她走到妈妈面前,脸上挂着她招牌式的清纯笑容。
“师母,这个旧相机真好看,借我用用好不好?我的影展上正好缺一个复古的道具。”
她说着,就伸手去抢。
妈妈像被触碰了逆鳞的野兽,死死抱住相机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威胁声。
那是她混乱记忆里,仅剩的寄托。
赵思晚见抢不过,眼珠一转,忽然夸张地“哎哟”一声,身体向后倒去。
同时手腕一甩,将那台旧相机狠狠地砸在了地上!
“咔嚓!”
镜头四分五裂。
林之远听到动静,从书房冲了出来。
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妈妈和碎裂的相机,第一时间冲过去,心疼地抱起在地上假哭的赵思晚。
“晚晚,怎么了?有没有摔到哪里?”
妈妈发出一声悲鸣,跪在地上,颤抖着手想去捡那些破碎的镜头碎片。
林之远转过头,看到这一幕,眼里的温柔瞬间化为暴戾。
他冲过去,一脚踹在妈妈的胸口上。
“不可理喻的神经病!为了一个破相机发什么疯!吓到晚晚了你担待得起吗!”
妈妈被踹得飞了出去,重重撞在墙角,当场就没了声息。
我疯了一样冲过去抱住妈妈,她的身体在发抖,嘴里还在喃喃着。
“我的光……碎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