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CU里,妈妈的情况越来越糟。
护士突然冲出来,焦急地告诉我,妈妈回光返照了。
我冲进病房,看到妈妈竟然自己拔掉了呼吸管,半坐在床上。
她的眼神有了一丝罕见的清明,不再是往日的浑浊,嘴里却一直念叨着。
“我的少年……要拍照……给阿青拍照……”
我知道,这是她最后的时间了。
我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,颤抖着手,最后一次拨通了林远的电话。
我什么都不想说了,我只想让妈妈在走之前,再听一次她念了一辈子的那个人的声音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。
但传来的,却是一个娇滴滴,又带着一丝慵懒的女声。
是赵思晚。
“喂?谁啊?大半夜的,不知道明天是林老师和我的颁奖礼吗?烦不烦啊。”
“让林之远接电话!”我的声音在颤抖。
赵思晚在那头轻笑了一声,声音里满是炫耀和得意。
“林老师在帮我洗澡换衣服呢,没空。”
“他说要让我用最完美的状态,迎接属于我们的最高荣誉。”
“我求你……”我哭着哀求。
“我妈快不行了,就让她听一句,最后一句……”
“呵。”赵思晚的冷笑像淬了毒的冰锥,狠狠扎进我的心脏。
“师母又在玩装死争宠的把戏?真恶心。”
“嘟!”
电话被无情地挂断。
我身旁的心电图监测仪,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鸣叫,最后,拉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。
妈妈走了。
死不瞑目。
她的眼睛还大睁着,望着天花板。
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被摔碎的,已经不完整的相机镜头。
我没有哭。
一滴眼泪都没有流。
我平静地为她擦拭身体,换上干净的衣服,然后连夜联系了火葬场。
我把她的骨灰,装进了一个最便宜的,黑色的盒子里。
第二天。
国际摄影艺术大奖颁奖典礼现场。
镁光灯闪烁,衣香鬓影。
林之远穿着高定的西装,牵着一身白色纱裙,美得像个仙女的赵思晚,风光无限地走上红毯。
他作为本届最高荣誉金奖的获得者,站在了万众瞩目的舞台中央。
他举起奖杯,深情地望着身旁的赵思晚。
“感谢我的缪斯,赵思晚小姐。”
“是她,给了我源源不断的灵感,没有她,就没有我的今天。这个奖,属于我们两个人。”
台下掌声雷动。
赵思晚含羞带怯地依偎在他身边,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和艳羡。
就在这时,一个不合时宜的身影,出现在了舞台的入口。
我穿着一身最简单的黑衣黑裤,抱着那个黑色的骨灰盒,一步,一步,坚定地走上舞台。
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,我走到他们面前,抬起脚,一脚踹翻了那座金碧辉煌的颁奖台!
奖杯滚落在地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我夺过林之远手中的麦克风,冰冷的声音通过音响,传遍了整个会场。
与此同时,身后的大屏幕上,那些被誉为“神作”的获奖照片瞬间切换。
取而代之的,是林之远偷税漏税的详细账单,和赵思晚盗窃底片的原片与赝品对比图!
铁证如山!
全场死寂。
我对着台下无数的镜头和直播画面,一字一句,清晰地开口:
“我,林知夏,实名举报知名摄影师林之远,长期利用职务之便洗钱造假,偷税漏税金额高达上千万!”
“同时举报其学生苏晚晚,学术造假,盗窃我母亲沈青的遗作,欺世盗名!”
我顿了顿,将冰冷的视线转向早已面无人色的林之远,举起了怀里的骨灰盒。
“另外,林远,你的原配妻子沈青,已于昨夜凌晨三点零七分,抢救无效,离世。”
“麻烦你,在这份丧偶证明上,签个字!”